郡兵伍长赵力见王葛不下车，询问：“匠师，还上山么？”

“呵呵，你阿母原先野山，就常有蝴蝶绕着她飞。一晃……多少年了。”阿吴、蝴蝶，他都忆不起彩。

傍晚，队伍贾舍村。

从寿石坡绕这么一圈，正好和刚归家的王竹在院门前遇上。王竹胆小，还以为阿父的桉又审啥来了，这是来抓他了！

颠簸间，一只蝴蝶落到辕，又上下、左右绕着翻飞。

午后。

幸亏王荇连声唤他，王竹才回魂。

她摇：“不上了，村吧。”

几个小的都坐到车里了，王蓬奇怪：“这山坡是不让村里人爬了么？”

“阿父，有只黄蝴蝶，翅膀张开有这么大。”她在阿父手掌上画，兴采烈：“它一直在给咱们引，还在，还没飞走，你说它是不是从贾舍村飞来的呀。”

王荇：“应该是。以前傍晚时候，坡上还闹着呢。”

“竹从兄！你认不了？是我长回来了，昨天才到苇亭。我们明早去坡田给阿母扫墓，今晚得在你这借住一宿。”

其实佃农也看到王葛这些人了，但被兵骑气势吓住，均装作没看见。

“啊？葛从，真是葛从，我、我真、真不敢认了，我还以为……大伯也来了？快，院，都院。”王竹边卸下背筐边说，“几个屋都是净的，我每天都扫，被褥也常晒。”

“所、所以一文没攒下、哎呀！大母轻打，哎呀二叔，二叔你跑那么快！阿菽快拦着大母，虎……”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得多好的运气，才遇到阿父这么好的男。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一方多牵挂，另一方牵挂才会少。牵挂少的人，遗憾就少，不甘也少。”

“为何这样说？”

吃过早，终于腾大空，王葛打开带回来的三个箱箧。大件有羊毡，羊和麻线混织的窗帘、门帘，整张的羊；小件有兔、毡帽、手、成团的羊线球、素带、革靴。无一样不是生活常用。

随着车摇晃，王大郎陷这几句劝解的思索中。

王葛语气更伤：“这世上如阿母一样幸运的女不多。”

王葛：“你二兄、三兄说的对。寿石坡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久不回村，看来呀，村里情况变了好多，兴许别的地方也有变化。你若好奇，见到你竹从兄时，你细问他。”

连王翁都看惊了，抢在妇之前问：“这得耗多少钱？”

王葛考虑王竹这时候可能还在归家路上，就想带阿父去寿石坡看一下，可是从坡底向上望，不见往昔野菜、拾羊粪的村童们。东坡、西坡各有一群羊，两个放羊人全是成年男，从穿着上看像贾地主家的佃农。

他杂屋搬席：“我上烧火，今天，你们都渴了吧？”一回，见王葛站在门里边。

王艾倚在王葛怀里，后仰着朝她看，神情在问：是这样么？

王家长房离开苇亭。随行的护卫是郡兵、勇夫，铁风、铁雷和诸乡勇全留在亭里。王蓬、王荇、王艾全与郡兵共乘一骑，累了再乘车。王葛则一直陪阿父坐车，看到稍别致的风景便跟阿父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