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接舆歌而过孔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天黑后王葛再吃晚，饭后仍是盲练基本功，初时刻躺下后，她把鬼工球抱于腹上，用自制的曲凿不停的探外球的孔。

辛苦会有回报的。

袁夫说过，他的注释不能照着背熟就行，还得加自己的理解。考试分笔试和辩论，每名学童都要用自己的理解与对手辩论。对，弱对弱，王荇的对手是许询。

王葛提前来到考场地，南宕渠。顾名思义，此渠在襄平城南，面开阔，凿渠之前已有大片田地，所以渠绕田穿乡。黑暗里聆听湍急，好似千筝齐鸣，动中寻静，可闻珠的蹦清脆。她斜背箧笥，就这样矗立岸边，让心随波逐，好不快意。

后方五个火盆起，因考场偏僻，吏曹又给她增了十名护卫，有几个白天就来了，占下好位置。明早卯时排队场，此离场通很近。

一下、一下的轻探，用心力代替目力，知外球、内球的各距，直至不住困意。

遥远的清河庄，接近正时刻了，舍院唯有王荇的舍屋亮着烛光。屋外，童仆筑筝裹着棉被倚墙瞌睡。

已是九月十四。

“张曰，士见危致命……”

时而低缓、时而快昂的诵书声透门窗。

是真心担忧她，那么就接受对方好意提醒，比讲别的都能令其安心。实际上，王葛在发现手掌纹理变化后，匠心再次提升。她怎可能生疏小木的凋刻呢，毕竟有前世二十余年的基础打底。而今，她开始合天工技能了，隐约间，她明了官家增设兵匠师的义，察觉自己终于踏兵匠师的门槛。

下午，邹娘把王葛的九月郡比试申请到了吏曹，她回来后，王葛已经开始凋碓模。申正时，拿近期未动的鬼工球，重新上手。从今天起，她调整功课，利用傍晚的一个时辰恢复球凿刻，等这次郡考结束再加一个时辰的练习。

光的确从不驻足，但见半空云过月，晨光又破云，满秋月再皎明。

“夫注……”

哎呀，差睡着！旁边就是冷盆，浸手巾脸，清醒了，一定要背完最后一篇。努力，王荇！桉比造册后，他就七岁了，阿十三。人都说光似，若不珍惜，光会比还不可追。

他缓解睛发涩的办法，就是闭目畅想，将自己代篇章情景。三黜之时，他为柳下惠；狂者歌时，他为接舆；途遇丈人时，他为路……

不再走神，他反手捶下肩，累啊，怎能不累呢？可是他必须不怕累，得比阿还努力才行，不然怎能早些为家里挡风遮雨。

因着桉比民，不论大学、小学，后天都要行学考，然后有半个月的休归期。这次王荇有信心，一定能超过许询夺得小学的首名成绩。

“夫注……”

即便娘们习惯襄平的匠人多，专娘也不禁叹：“这是了蚂蚁窝了？考生这么多，我都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