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曹都有庖厨区，午初就能领昼食。功曹的庖厨ting院最阔，院内既铺陈延席，也有数个食桉。

荀序撕碎麦饼，蘸着咸豆汤说dao：“莫嫌饭不好，知dao现在有人在luan传啥么？说要打仗了，很快涨粮租、连草料也涨，还有盐，于是有百姓恐慌，每日只敢食两顿，为预备寒冬囤谷粮。别说，汤真咸，我再拿个饼去。”

桉对面，王彪之微抬下yanpi：谁嫌饭不好了？再说你不去自己贼曹吃，跑功曹来，还夺过膳吏的勺可着釜底舀这么多咸豆，能不咸么？

荀序回来，往前倾着shenti，压低声音：“听说了么，从东来郡来了几海船的匠工，这时间可比往年提前啊。”

“嗯。”

“你知dao？”

王彪之吃完了，用手巾轻拭嘴、短须后，讲dao：“东夷府要置州级匠肆了。木匠肆七所，分别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yang、摇光命名；铁匠肆五所，分别以gong、商、角、徵、羽命名。”

荀序撇下嘴：“厉害。魁杓，五音，哈哈，仅这些名就压在郡署匠肆上tou。”

郡署木匠肆目前只有十六所，以二十四节气顺延命名。郡署铁匠肆目前十所，以十二律吕顺延命名。

“应当的。”王彪之是坦dang人，这话非装模作样，而是心底认同。州治就该qiang于郡治。

“司ma韬的事有主意了？”

“嗯。他审chu四谍贼，可兑四点功勋值，应得的功劳，我跟五官掾说了，全给他。”

荀序吃惊，满脸写着：这就是你的主意？

二人近旁没人，王彪之不慌不忙讲dao：“司ma韬总共审了五个人，有一人是冤枉的。此人颇ju游说之能，chu狱后向大族封氏荐司ma韬之才，封氏找到五官掾，询问可否用金赎人。情况便是如此，当天消息就散开了，你常在酒肆、食肆巡查，听见此事还不容易？”

荀序食饼无味，越寻思眉tou愈jin。“有无可能……从那名罪徒chu狱，到向封氏游说，都在司ma韬算计内？”

“有可能。”

王彪之派人访查地牢，查到的线索有：司ma韬通过跟狱卒闲聊，知晓了近期官吏繁忙，抱怨四起，抱怨的源tou除了仲秋月的桉比造册外，还跟新犁、风箱、改良农药pen洒车的推行有关；狱吏说两次炸雷声是兵曹位置chu的事，此后，经司ma韬诱导，狱卒chui嘘本xing更厉，凡听到的传言不guan真假都讲，传言里有“见过兵曹史来往廨舍”，以及“听说功曹史告归”等等。

总有聪明人能在一堆混luan的线tou里，把主线捋直。所以最厉害的游说者，是司ma韬，即便那人洗清罪名离开牢狱，依旧被掌控。

可惜王彪之的揣测，同样是gen据下属查到的线索一层层梳理chu，最多等功曹史回来，告戒五官掾约束狱卒少妄言。至于司ma韬，有何错？

荀序郁闷不已，整件事里，自己成了传话棋子。“尽是些摆不上明面的手段！就这么把功勋值给这等小人？”

“走吧，边走边说。”二人进入廊庑，yang光晒过右侧矮树，投she1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