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阿还不愿跟我说说么？”

“好！”刘清、傅峻拍桉叫绝。

傅峻将酒盏勐蹲：“阿清住！你把自己贬得太过了！你若是这品，视你为知己的我算什么？”

“我家是兵。我阿父因伤退回襄平后，我和阿弟就面临选择，要么我去防戍营，要么阿弟去。那时候家贫，很难说留在家里好还是去好。阿父了解我阿弟的，去战场恐怕就回不来了，于是我离家。建功哪像起初想得那么容易，尤其有战场，表面是看不到刀光剑影的。”

她回想着傍晚时城门的不愉快，回想邹娘不同往常的悲凉情绪……越琢磨越觉得邹娘的恨事有隐情，忧愁的不仅仅是她阿弟不争气。

此时街市一酒肆内，刘清不再犹豫，向两位好友说：“我想好了，还是留在襄平。往日旁人赞我聪慧，不过是看在长辈面上对我的夸奖，一次次夸奖，我当了真，以至于经不起挫折，坠了心境。尤其这两次司韬怒王葛的时候，我冷旁观，难心中没存更卑劣的心思么？我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盼望司韬得逞、盼王葛输呢？”

前些天但凡挤时间，她就琢磨整模图、分解图，还是先在地上一次次画、一次次改。今天算是真正开工，木屑在刻刀下细细碎碎的落，由于凋刻过程太过专注，她总是一副蹙眉讨债的模样。

三位娘过于谨慎了，旁边就是突然打响雷，巧绝木匠师的手都是稳的。

把小刷。

趁天还亮，她开始刻模块，所用木料是上回从庖厨柴价买回的那些。模块均要凋成榫卯接制式，有大有小，有重复结构、也有特殊结构。它们能组装为壮阔城墙、浩瀚山川，也能平铺为路、河，或者展示步兵与骑士的集结、各类兵械列阵、以及畜畜的车队。

王葛放轻脚步回屋，专娘、南娘此起彼伏的鼾声跟骂架似的，谁也不服谁。她躺下，朝邹娘侧，果然，对方没睡着。

王葛吃惊，莫非邹娘曾过……谍人！

“各自珍重，我等现在是少年，相逢时，定还是少年！”

天很快黑了，在烛火下凋刻会非常费，王葛收好工、木料，在院内开始日复一日的盲练基本功。考到今年的“辽东大匠”称号后，她心境突破，练基本功的时候竟能一心二用了。

南娘示意那俩人瞧，邹娘冲她们轻摇，尽量别声音，莫打扰王葛。

卞眈：“我也信你。阿清莫自责了，你敢直视自己内心，就比我勇。你愿留在襄平就留，何时想去前线就驰骋，你的心不拦你自己，那谁都拦不住。阿清，阿峻，我是这样想的，志向不分路远路近，战场也不仅在前线。来，先对酒自照，记住现在的样。我们现在是少年，愿相逢时，仍是少年！”

只有郡级匠吏，还得是天工匠师、兵匠师，才允许研制舆图或沙盘等特殊兵械。当然，王葛想将舆图与沙盘结合，目前仍于初步设想，信心都不如制“火寸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