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二人哪有那轻佻劲了，背上缠着荆棘，小跑过来，一个负责疼痛龇牙，一个负责歉：“王匠师，我二人负荆请罪来了。王匠师，原谅我们吧，咱都是同乡啊，昨天我们在街上看见你了，你当时真该多骂我们几句的……”

“还行……兴不辛苦的，我们不在乎。而且我阿父说过，少年不能怕吃苦，吃苦才不枉少年。”

“是啊！”

匠肆里，王葛拿着铜卡尺神。

扔筐里。

“不着急。是我们自愿背的！”

“肯定对啊！比我阿父还会讲理，了不得。”

王葛来郡署，边站着的四个少年都看向她。“女郎是王匠师王葛么？”

“都留，早晚能用到。”王葛仍在拣废为宝的兴奋中，解释：“匠肆的废料不许带来，外面的废料场人太多，我抢不过。”

王葛眨眨，后怕得拍两下心，是啊，她是吏了，得适应这个份。很早之前桓真跟虎讲过，官吏不可与民争利，她记住了，却没当回事。“幸好我只去了一回，本没挤去。”

俩少年就这么错愕得看着她走匠肆。

“是。”

专娘托着寸宽的细木问：“这也留么？”

“原来我们是同乡。”匠肆内外都是人，王葛打断对方的絮叨，不然自己也跟着丢人。

专娘补充：“除非当天废料场满了，这车废料又是近匠肆弃掉的，才会拉到庖厨来。”

二人都把“忙碌的官吏”忽略掉，昨天兵曹的脸真可恶！狗官！

“嗯。”

“路上辛苦吧？”

“二位郎君，我意思是……你们在前线杀敌，完全可以放心，你们背负的绝不会是荆棘。你们背后，只有千千万万粮的农人，制造武的匠人，为保运输路途通畅而忙碌的官吏。你们的背后，是同乡。中原土地，尽为同乡。”

“谢王匠师！”他们背着荆棘轻松上，可见背早有防备，本不疼。

片刻后，四少年意气风发的离开。王匠师多好说话啊，本不像司韬说的那样。王匠师还说可以为他们讲情，多减役期，他们就能赶得及北伐骑士的选了。

“中原土地，尽为同乡。中原土地，尽为同乡！”嘴拙的少年重复着这话，羞：“是啊，如果没有农人、匠人在支撑着资，恐怕仗没开始打就败了。”

“反正我是真知错了，往后我不会和司韬同行。”

好吧，为了这句话，王葛原谅二人。

南娘：“你还去废料场？以后别去，吏不能跟民争利。”

同署的陆女吏问：“王匠师，王匠师？看你眉皱这么，怎么，卡尺有问题么？”

“小半年。”

“你们来辽东郡用了多久？”

王葛：“把荆棘摘了吧。”

“没有。但是可以改一下。”

“快把荆棘扯掉吧。”

“你难不觉得她讲得对？”

到匠肆后，又有两少年杵门，正是昨天等候司韬的二人，当时他们还嬉笑打。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