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彦叔前的同枷罪徒小声问：“苏先生不再怀疑我了吧？”此举明摆着告诉“苏峻”，虽然都是内应，但他份，知晓矮乡兵也是内应。

“你不愿，就莫怪我了。”施暗手的怂匪扔掉石，顺着河蜿蜒，往人少的地方下山。这些人挖沟什么？挖了沟后会不会上山？反正他不了，从李稻那仨蠢货离开后，他就没安稳过。李稻他们如果被抓到，是经受不住拷打的，一定会供这座山。自己刚才回去传递消息，已经尽了最后的义气。

“嗯。我心里一直很慌，总觉得有来无回一样。”

另两个乡兵维持秩序，乡兵过来，这情况都不用验，罪徒半张嘴，死不瞑目。

“我想回乡，佃几亩地，老老实实地。你跟我一起吧。”

“地太累，我不愿。”

这是十三岁的少年郎第一次杀人，刚刚箭时没觉得什么，还满怀即将立功的雀跃。现在，他放低弓，臂膀微微哆嗦，掌间还残余前日摸假虎染的颜。从前他禽、也杀过豢养的狼，如今杀一个匪？真杀一匪！

袁彦叔仍不声。

罪徒山谷。

“什么？”

半个时辰后，此匪死在乡兵孙戊箭下。

孙戊又谨慎的补了一箭，才小心翼翼来到尸前。昨夜发时，武官下达的命令为“凭首级与枯叶衣领功”，他想领功，就得割匪徒的首级。孙戊又开始哆嗦，一方面是控制不住即将这事的不适，一方面是识清自己骨胆怯的事实。这样的他，难怪被郡武比赛斗淘汰，这样的他，上战场吗？

“到、坑、边。”袁彦叔上前一步，重枷力搓着同枷罪徒跌低一脚、刚推此人浅坑，袁彦叔就下拉枷板往后一撤。

矮乡兵的珠都快蹦来了。什么情况？

罪徒颈断！

“数个。我不回去了。”

同枷罪徒：“苏先生，你先把铁刀给我用。”

午正时刻。

“真要一个个数清楚？”

卡！

直到乡兵拖走罪徒尸，其余罪徒被赶回坐着的地方，矮乡兵都没想明白，假苏峻为何杀死此内应？

矮乡兵步伐稍滞，接着正常行走。能内应的，谁傻？怪不得家人的命被姓江的畜生轻视，原来在内应中，自己地位最低！

“但是逃了就拿不到钱了。”

木枷随着前罪徒的倒地而撅，袁彦叔跟着往前趴，脑袋“吓得”往两侧惊惶而视，求救：“快，来人啊，看看他怎么了？他刚才一直在说话，突然就这样，他真的是说了一路话，跟闭不上嘴般喋喋不休，突然就倒了。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不嫌枷重、不嫌脚腕上绳索绊的罪徒，都双双枷去浅坑边解手。这个季节溺在上很快冰冷，更不好煎熬。

力决定地位。最后方，俩怂匪结伴，再下山去清挖沟的人数。河两岸尽是绿柀树，俩怂匪的枯叶衣是红的，不敢太靠近了，趴在槭林边界遥望。

“小心！”

“到坑边了。”袁彦叔提醒。

“啊你、你想逃？”

“苏先生？”

被提醒的怂匪一回，脑后被石重击，仅一击就死了。

监视这些罪徒的乡兵总共四个，矮乡兵在其中，他特意跟在假苏峻侧，其余三个乡兵便隔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