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娘愣住，窗直冲的是自己的草席，有灰也是落到自己席上，咋还偏着落？

天越来越暗。王葛抱着木板到门，一面已经画完，翻个面继续练。

孟娘躺回被窝。其实她也羡慕王葛的天赋、好运，有时也看不惯王葛显得比她们这些匠娘能吃苦。但羡慕与嫉妒是人之本，目的是促自省、认识不足，向优秀的匠人学习啊。哪能因为自己不行，就把行的人绊倒？

昨晚我的草席上多了些石粒，兴许是窗太大了，啥样的灰都能来，所以还是早堵上好。”

她一手继续托着木板，只要潲过来的雨不打发就行，另只手把炭笔倒过来，用没烧黑的结实一端在地上画同心圆。

尤其匠师级别以后，女娘较儿郎更少，女娘都不相帮女娘，更会被儿郎瞧不起！过不了多少年，匠人端的人群里，还能有女娘的容之地吗？

“嚏、阿嚏！”胡匠娘使劲了鼻，再说话时带了鼻音：“王小娘，你歇会吧，我知你上，可你也看到了，不能让大家都跟着你遭罪吧？”

此法多简单啊，从烧黑的木里挑直立的，只要画过的地方留下黑灰就行呗，总比坐在屋里徒耗时间。可是除了王葛，谁都没想到过。

王葛被吵的烦心，着木板跑向制作区。草苦底下一漏雨、下也漏、还漏……

湖完了窗泥也不大事，双层的葛布挡不住持续的凉意，为防一会儿渗，孟娘、王葛、郭娘三人都把席往过挪了二尺。

这就是王葛不在急训营友的原因，情会牵扯力，时间太宝贵了，岂敢浪费。她拿一块一尺长宽的正方形薄木板，搁在席上，打开一个葛布包，里面是自制的一炭笔，怕断了，炭笔周围了多稻草。

胡匠娘咬牙切齿：一个个都盯向她嘛？又不是她的！

王葛掩上半扇门，另半边也只留一尺宽的，她借着狭窄的光线，凝神而画。

胡匠娘装着走去门，冷着脸回来。想逮王葛一个屋舍内制的罪名，没想到对方只是利用炭上的灰，在木板上练习“规矩方圆”。

“哼，”她冷笑扬声，满室匠娘皆能听到：“有的人，真是心比灰脏！可别让我逮着，不然我能撕破她脸！”

胡匠娘打个嚏：“敞着门太冷了。王小娘，你能不能……”

幸亏今日被雨困于屋舍，提前警醒。不然到了匠师考，她肯定被淘汰。

要知，这可是基本功啊，不动手还真不知，短短月余时间，画圆、画方的本事，跟目测能力悬殊至两个境界！

“呼。”有个还算好的，正中间的地面没。

有些日没画方圆，退步了。

先在木板边沿徒手画一个大圆，圆内画方，方内再围圆。笔尖很快不利，在磨石上稍微打磨即可。

郭娘和苗娘都来自鄞县。这么大的雨，对方还没回来，郭娘站到屋门朝外打量，担忧：“阿苗别淋到半上了。”

孟娘看向徐娘的空席，半躲雨还好，若还在赶任务，徐娘就麻烦了。

先从小圆画，一环围一环，环内再加环，错了就用脚把土抹了重新来。

砰！胡匠娘重重阖门，刚要闩上横木，孟娘就挤开她，先探喊：“王小娘，你要屋时在窗喊我，我给你开门。”然后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