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咋了？阿！”

片刻后，贾妪声音发哽的问：“你们说，钱咋越攒越少哩，嗯？”不指望谁回她，下鼻，继续：“咱家谁不勤快呢？你们大父，这把年纪还要野山，跟那些壮年儿郎一样，拾薪、伐竹、挖野芦服；二郎更是闷着活，让啥啥，自小就没听他抱怨过一句，没、没抱怨过一句！”

王翁见老妻哭的愈发厉害，劝解：“好啦，当着俩孩，说这些啥？唉，我知村里这些三郎的不是，说他傻般往弃妇家送粮。你心里不得劲，觉得冤枉了他。可谁叫他不长脑、不记教训的？现在吃些亏是好事，总比以后吃大亏。正好，拘着他在家呆着，腊月前，最多让他去一趟沙屯。”

王大郎和王荇焦急的推开主屋房门，栽在门槛上，嘴里还各自叫着：“虎宝咋了？虎宝！”

夜里，烛火幽暗，贾妪、王葛、王菽围坐在桉边，凑近烛光衣。王翁哄睡着王艾，叹声气。

大父母咋了？王菽担忧的打量，王葛对她微微摇，王菽知这是从叫她别说话，埋活就行。

贾妪抹把泪。

王葛立即：“该说我了。大母，你放心，县令大人不是给我活计了么，制一个就得五个钱，我只要制一百二十个，就把买葛布那六百个钱挣回来了。”

砰、通！

“好好好，一趟都不许去，这家你说了算。”

此话一落，不但没用，反倒让老人家想起刚才要说啥了！

贾妪再：“还有你们三叔。我知，你们都嫌你三叔木呆，尽些叫人窝火的事。可你们谁想过，三郎他从没生过自家人的气，谁数落他，想怎么数落就怎么数落，他从来不气！那姚妇一家真狠哪，摸透了三郎的愚，阿竹那竖也不分好赖，帮着姚家诓你们三叔去沙屯。去了之后……呜……三郎不跟我说，我都不知，他去了后，姚家嫌他总空手来，一顿乎饭都不给他，夜里也不叫他院，让他睡在车上。你们三叔就是这样，才、才在山上，幸好没伤着，幸好没伤着！”

贾妪就听这话，伤心减轻几分。“哎？我刚才说到哪了？”

贾妪跟着叹一声。

“刚才我说的，都不是咱家最苦的，咱家最苦的就是虎宝啊……虎宝啊……啊啊啊啊……我可怜的虎宝，当年才多大啊，她阿母背她去开荒，她就晓得薅野菜。我背她去割麦，她就晓得在后拣麦粒。五岁时就去寿石坡拣羊粪，六岁带虎，七岁烹、洗衣，八岁开始挑、往山上送饭！呜……虎宝啊，我可怜的虎宝……”

这些好葛布总共掉六百个钱，寒衣内填充的苇絮是王二郎兄弟跑到苇亭采摘的，填的特别厚实。桓真收到后，一次会到“愧疚”为何受，才知自己随意施舍一份善心简单，对知恩图报的农来说，是多大的难。当然，这都是后话。

王菽跟着掉泪。王葛伸过手，攥住从妹的手。

合计，让二郎乡扯了些厚实葛布，打算给桓真两寒衣，也给铁风、铁雷各一。

“一趟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