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桓真登门，铁雷抱着箧笥、挎着布在后。王葛已从阿弟中得知，铁风、铁雷二人是孪生兄弟，但哪个为兄、哪个为弟，他们那忘事的阿母没搞清。

“你这孩，找打！”

匠工考“匠师”，跟王葛最初考“匠童”时一样，必须先获取比试名额。每年、每县，只有五十人可以报考匠师，都得经县令亲自批准。在各县考来的五人，叫“准匠师”。而后，各县的准匠师，去郡治所山县，参加正式的匠师大比。

说闹归说闹，一家人还是明白的，贾地主家只要有贾太公在，村邻就算吃亏，也吃不了大亏。若那贾大郎君当家就不好说了，说不定连寿石坡的羊粪都不让村邻拾。

“准匠师”称号，可二十年！

衣，劳你拿衣样比一比，看行不行？”

王翁踌躇，这算好事还是？

“嗯、嗯！”王二郎连连，也跟着斜一。可怜他想了一天，才琢磨透那天咋被侄女坑的。谁敢寻思啊，自己在苇亭冻了半天一宿，坏侄女却是一见他，就盘算着咋坑他了。用一个钱，让他被新妇以为匿了几百个钱，脑袋后还被挠了五指耙印哩。

桓真略微沉，说：“我族叔年少时也钻研过匠技，平日就喜收集些稀罕，不图贵重，只图有趣。你上次制的不倒翁，确实繁琐费时，不若先制个简单的，只要不是素日常见即可。糙些也无妨。”

可是离孟只有两月半时候，阿葛能制县令要求的数目么？

三百匠工一匠师，绝非虚言。

老篾匠接过裋褐，只大看看，便：“可。一葛衣一升粮，你们要豆还是麦？”

“还能挑？”贾妪和二郎都喜不已。

也就是说，二十年内的所有准匠师，都会参加明年山县的匠师大比。

不到教学的日，桓公肯定是有事才来。果然，王翁、王葛弟将他迎主屋后，桓真将桓县令嘱托的话转述，话尾捎带着不倒翁的事。

铁雷神不自在的飘移：读书人就是坏，能把“乘人于利”拆成那么多字。

好事是县令允阿葛报考匠师。

老篾匠：“太公仁善啊。之前说的是只兑换隔年粮，那是贾大郎君自作主张，太公发火了，说咱村邻都不是外人，哪能给陈粮？制葛衣的活计，一直到孟之前都作数，全给新粮。呶，还叫每一升都冒尖给。”

王葛打开箧笥，里面有：十个大小、脚撑不同的木规，一个木矩尺，一个木直尺。矩尺、直尺上都有刻数。

果然，先后两升粮都冒着尖，另一家佃过来，没说什么，可见老篾匠讲的是实情。

桓真知小孩心思，刚想对王葛说，他会跟族叔商量，宽限她到仲。谁知王葛一笑，直接应下：“麻烦郎君代我谢县令大人。就是……不倒翁还得过几日才能制好。”

离开场院后，贾妪跟二郎说：“今回总算知，虎说的‘斗筲之人’是啥意思了，啧啧啧……”老人家故意斜了孙女一。

王荇都不敢碰箧笥内的各量，他撅着小嘴，乞求目光看向桓阿兄。

王葛夸：“大母都会读论语了！再念念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