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到了临亭。

“算着你们该到了。”

“二叔咋不问我船有多大？”

“哎呀我都汗来了，用不着。你快披好，别冻着。”

“你都敢嘘考上了等匠工，那船能大到哪去？”

她记得前有个苇亭，过了苇亭就是临亭了。苇亭没法过夜，只能临时歇脚。

三人加快脚步，拐上东西后，王葛一怔，宽敞新已经修过自家门前，一时间竟不敢认了似的。不过乡兵、隶臣太多了，她垂着贴大父、二叔走过来。

一院，虎哭着扎她怀。

次日一早就发，王葛发现上畜车少了很多。二叔解释：“听说把一些隶臣遣到河那边修啥更宽的，村里人没一个说明白的，我也没听明白。”

“阿弟长了。”王葛再也忍不住，哭声，把虎搂住。一手带大的娃，时时牵挂肚，岂止是阿弟，这就是她的孩啊！

王二郎脸都冻木了，说话不利索：“昨、我、今天刚来，刚来没多会。快快快！”他把王葛的背筐卸下来，把褥给她，然后将自己小筐搁王葛大筐里，背上，促她：“走，咱快走，赶到临亭过夜。”

周快步走，一个打着哆嗦教，一个囔鼻涕跟着念：“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也。年十六丧父，中表愍其孤贫……”

“虎宝？”草窝里突然来一人，裹着褥，要不是王葛一下听是二叔的声音，能把她吓半死。

“嗯。”

“对了二叔，我这次在那个叫南山的地方，看到一艘好大的船。”

王葛彻底失望，踏上归程。风透苇絮填的衣裳，把她的发财梦清醒了。

王葛肯定不死心，就走去县邑，接连被闾里几家私置匠肆拒绝，她再去官府的公置匠肆询问，那里倒是不拒等匠工，但匠工必须长期住在匠肆里。

归家的喜渐渐涌上，不知院前的新修好没？大父母、阿父、二叔怎样？阿弟长没有，是不是又偷偷跑到她床铺睡，偷偷哭鼻。

“是啊，河那边不还是河？咋修？修船还差不多。”

问啥？清河庄木匠肆的匠工、匠娘就站在间喊“只雇下等匠工”，连中等的都不要。

随着野苇增多，当中多一条脚力走的羊小径，她知快到苇亭了。

南山馆墅急召木匠的活是制箭杆，一听她是等匠工，连连摆手，打发她去对面清河庄问问。

“大父？”她赶跑过去，揪住大父的衣袖：“大父你咋站这呀，多冷。”

两日后，王葛风走在返乡路上，郁闷不已。等匠工真就名号好听，权贵私置的匠肆本不雇她。谁都不傻，中、下等匠工制不一定慢到哪去，谁愿多付几倍钱雇个等匠工来？

“二叔？你咋在……你、你等我好久了？”王葛眶一下红了。二叔哪会无缘无故在这，肯定是算好日来迎她。躲在草中，是因为苇亭没避风。

叔侄俩说笑着，一时忘了冷。到了村前，王葛没想到大父正徘回在村。

“河那边？”

“二叔你披着，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