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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周诚这边的动静,但迟迟不曾翻页的文件还是暴露了男人的情绪。
“咔哒”,钢笔帽被扣上,在寂静的书房格外分明。
男人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未发一言。
见陆烬朝卧房的方向走去,周诚松口气,不过,他估计老板今晚恐怕睡不安稳吧。
次日,白茉瑶留给诸时清一把备用钥匙,早早就出门打工去来,她每天都要打七八份零工,没有零工的时候还会去街心花园卖速写,似乎对金钱的需求很大,可她的生活分明十分简朴。
诸时清也不打算真的在她那白吃白喝,他去银行试了试,不出所料,所有的卡都取不出钱来。
刚才陆盛麒用另一个电话号码给他发消息,欲哭无泪的表示自己的卡全被冻结了,现在纯纯穷光蛋。
昨天身上的现金也全给出租车司机了,诸时清本人对金钱的概念早在上个世界就被陆家人无限供给的黑卡溺爱坏了,这个世界钱对他而言更是只有一串数字,
还真是由奢入俭难。
冻结的卡被他随手丢进银行的垃圾桶,他决定去找个工作。
结果问了一上午,连端盘子都不要他,奶茶店的老板见他长得好,没忍住漏了点风口给他:有人提点过这一带所有的店铺,不许收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青年做员工。
看来姓陆的确实动肝火了。诸时清无所谓的想。大不了原地退休。
走了一早上确实累了,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歇了歇,有沙子飞进眼睛里,他眨眨眼,刺激着眼睛分泌了些液体,舒服多了。
然而在暗处的保镖甲看来,单薄少年颓然的坐在街边长椅上,满脸茫然,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想到伤心处,就红了眼圈,落下泪来,梨花带雨,叫人心尖一颤一颤的疼。
他忙汇报:“少爷找不到工作,哭了。”
周诚急忙向正在视频会议的陆烬耳语几句:“时清少爷找不到工作,又想家,哭了很久。”
陆烬皱眉,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周诚有些错愕,老板真的不心疼时清少爷了?
然而他转身走了没两步,就被陆烬叫住了,
“慢着。”
男人双手交叉虚拢着抵在眉心,拇指扣着枚金镶玉的扳指,只归属于陆氏集团独一无二至高的裁决者,
他本该是绝对的上位者,这座城市,无人胆敢忤逆于他,人们畏惧屈服,或者推崇备至。荣耀、权利、财富,都不过是他掌中一枚纸笺,无足轻重,为他驱使。
谁却使他弯下腰?
莫非供养者反倒要向他垂怜的情人屈膝?
莫非父亲反倒要向他娇溺的孩子叩首?
可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阴影之下,分明是软弱的。
“不要伤了他。”尽管密密麻麻的刀锋淬毒错行于他的心脏,陆烬不能伤害他的孩子,不能看到他的孩子落泪,不能忍受他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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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察觉自己一切的情绪,不过徒劳无力的笑话。
惩戒谁?处置谁?教化谁?
他的孩子只需垂下一滴泪,他就只想将他护回怀中,叫他再不必受任何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