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叶雨说得越，秦书钰的便越低垂，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尚且稚的少年，被拖行在凛冽的黄沙与北风之间，睁睁看着自己逐渐远离战友、血亲和故土，迎向蛮人的铁蹄和剑戟。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叶雨忍不住一边讲述，一边比划着，一手指从秦书钰的前引到肩。

秦书钰笑眯眯地对着叶雨，而后者听了这话，细想竟也有理，于是哼了一声说：“我不欠你人情，你直说吧，还要我什么。”

叶雨说着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恼恨：“老将军也是狠心，就那么看着，不许我们去救。”

虽然状似轻松地说着，但叶雨手里那被攥得拧拧的绳结上，还是啪嗒啪嗒地落了几滴豆大的泪珠：“叶晓平时不说话，比云哥还守规矩，他为什么就那么傻。”

他那时有多绝望？

话音刚落，秦书钰就像早知叶雨的反应一样，手里的玉佩已经递了去：“你往我刚才说的藏宝地去，那里常年有守卫埋伏，你在亮这玉佩，他们便不会伤你，你将这玉佩给他们即可。”

秦书钰听着，只觉得叶雨比划的那痕迹，仿若真的印在自己上一般，恻恻地疼起来。

“那家伙用一柄钩索，钩住了将军骑的，将军摔下之后，还被他住，拖了敌阵里......其实那时候，在上过战场的人里，将军已经是个死人了。”

“因为战阵是一早就布好的，那会儿但凡一个人妄动，都会了军阵，我和叶晓差就冲去了，是云哥拽着我们。”

“当然可以，但不觉得是我亏了吗？”

“有所耳闻。”

叶雨微微惊讶地抬，对上了秦书钰不可测的眸。

叶雨接过玉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埋伏你不早说？合着我要是不帮你，你就要灭我了是吧？”

秦书钰听着叶雨不甘的哭腔，地凝望着不远已经跨上背的叶怀远，赶在叶怀远回前轻声说了句“回去吧”。

“我们其余人也了阵法，也只好一起上，最后还是吃了败仗。”叶雨站起，望了望远，神凝重起来：“战后我们再看到叶晓的时候，他已经不像个人了，跟个只会血的筛似的，他就骑着那匹，好像不知疼，也不知自己犯了军法，只是一边哭，一边看着怀里救下的将军傻笑。”

涉及到叶云，叶雨的脑瓜转的飞快，听了秦书钰话中的意思，咬咬牙承诺：“你的事我也不告诉云哥，行了吧？”

叶雨没有回答，答案却已经昭然若揭。

“你别告诉云哥。”叶雨猛地扯住秦书钰的衣袖，神之间甚至透凶光：“敢说就杀了你，我可不怕什么皇帝。”

待到两人隐在一丛木中，叶雨一边假装在缠帐绳，一边悄声来：“要说呢，你是京中的贵人，可能不太清楚，在我们军里，军令大于一切。”

叶雨似乎不想继续回忆太多，又似乎不得已回忆起太多，忍不住拧了眉：“老将军下令置叶晓的时候，只有将军不明白。其实叶晓那副样，本来也活不久了，不如斩首来得痛快。”

怀远看不见的地方走去。

秦

“你那也就是耳闻。”叶雨不以为是地噘着嘴，继续讲：“那年将军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第一次打阵，对上了北戎的二王，那小可凶呢，将军本敌不过，这里落了老长一疤，差断了一只胳膊。”

将要接近人群时，秦书钰放缓了脚步，沉声对依然闷闷不乐的叶雨说：“你明白他的。如果那日被拖走的是叶云，你也会同样的事，对么？”

叶雨被这么一提醒，也赶抹了泪，跟在秦书钰半步之后，走向准备发的众人。

秦书钰对着叶雨凶狠的模样，却全然不似对叶怀远那样胆怯，反而从容地一笑置之，像是在嘲掌心的猎：“当然，我们的秘密，都不想被第三个人知。”

叶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把手上的绳捆绑扎实，打了个漂亮的结：“但是叶晓睛都红了，拿刀刺伤了云哥，趁我们不注意，纵就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