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好……

是那个从记事起便一直现在他梦中的那个人。

他慢吞吞的说，脸上的神情变得苦恼起来。

“不碍事。”季玲琅说，“今天不背。”

经过这么多年的梦境，季玲琅已经清楚了这两个称呼之间的区别，一个护疼惜少年，另一个少年喜但是却对少年十分冷淡无情。

我只想好好的看看你，和你多说几句话。

时光仿佛格外的眷顾他，让这个少年停留在了最的年纪。

季玲琅有些留恋少年的生动表情，他痴痴的看着，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尽梦醒之后会忘的一二净，记不清对方的容颜。

他能够碰到对方了，温的，柔的。

一条灰绿的蟒睁着一双贪婪冷的睛在暗窥伺环绕着，血顺着它的獠牙了下来，它在等待着猎彻底死去。

无论季玲琅怎么阻止都没有用，像是惩罚一般，他只能睁睁的看着少年以这惨烈的方式死去，如同局外人，情绪却又不可避免的陷其中，为之痛苦煎熬。

“只要你好好的留下来陪着我。”

“师尊……？”少年转过，一双清澈又疑惑的。

没有消失，没有血海。

并且少年还和他有说有笑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那么的真鲜活，好像没有遭受过那些不好的事情一样，永远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

季玲琅有一刻的情绪翻涌，他角发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说，“师尊，我是你的师尊。”

白龙声嘶力竭的哀嚎着，天地为之变。

哪怕是在梦境里也行，我要你平平安安的，无忧无虑的，好好生生的活在这里，哪怕每日调捣，上梁掀瓦也没有关系。

可是每一次，每当季玲琅想要碰对方的时候，面前的温馨画卷就会撕裂一般狰狞痛苦的内里，满天血，电闪雷鸣，狂风将枯枝，一把冰冷的重剑猛的穿破虚空刺了下来，然后净好的少年霎时间被钉死在地上，他白瓷一般丽的面容渐渐浮上一层裂痕，整个人化为一条躯破碎的白龙。

“唔，不对。”他忽的抿起了，“你是谁？你到底是师尊，还是尊上？”

他念念叨叨，没注意到季玲琅僵住的。

他以为这一次也是这样。

这次不是冷、电闪雷鸣的夜晚，也不是寸草不生、枯枝黑的剑冢，更没有满山血海，被重剑钉死在地上的森森龙骨。

一个影纤细的少年背对着人坐在廊下，他着一件柔和的青衣，手里拿着一本蓝封面的书籍，似乎在记背着什么，鸦青的长发只用了一个浅绿的发带束起，午后的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打在他的上。

季铃琅又起了那个久违的梦。

“什么？！”少年的眸一瞬间瞪大，惊喜的抱住季玲琅的腰，“师尊你也太好了吧！要是师尊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我可太讨厌背书了……”

睫颤了颤，终是将那泪意忍住了，季玲琅轻轻哄他，声音微哑，“好，那我们以后也不背书了，只要……”

“可是我要走了啊。”少年偏着，他像是遇到了不解的难题，脸上似苦恼似疑惑的表情，他牵着季玲琅的衣袖轻轻摇

只有风，和煦的，轻柔的风。

季玲琅痛楚，颤抖着手轻抚上少年的发丝，柔顺的鸦发一而下，少年像只猫儿一样打着哈欠在他的手下乖巧的蹭了蹭。

少年恍然大悟一般的笑了，“原来是师尊啊，我记起来了，师尊是过来背的吗？可是弟还没有记好，我真的是太笨了。”

无论什么时候，对方都是一副长不大的少年模样，季玲琅七岁的时候对方是那个样，十七岁的时候还是，哪怕他如今二十七岁了，对方也依旧是那副不变的面容，青衣，长发，笑，盘着眸弯弯，格外清亮动人的看着他。

挟着院里槐的香气轻敲窗门，浸屋里沉睡之人的梦乡，于是间，连梦里也是空蒙的雨雾、朦胧的远山、和那淡淡的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