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教在当诸公里不过是党，为求活命，杀官夺库，开仓放粮的事，当年咱们也着实过几桩，老朽为首恶，也自不求大胤官府宽赦。只是世是这个样了！要有力，上上下下一条心，对着外使去，我们也愿意报效！不要放着同罗人在外面，只朝着自己人下刀！我知长虽然寄名观，但朝中毕竟是有底的。”卫昙睛也往韩亦昭面上一扫。“救人的救人，平反的平反，只要你们有路，咱们情愿帮衬，甚至我教中的好儿郎，也未尝不可投效军中。只求待义军拿了军功，莫要忘了我们这些苦命人！”

这话说得韩亦昭都有些自愧。阻遏同罗来犯，大胤官军自是主力，义军人手既少，又未经训练，战场上发挥着实有限，但看卫昙言语中，倒当真是有一些激赏的样。祁霄也垂手喏喏：“不敢容老教主动问，咱们不过是给官军掠了几回阵罢了。”

“能上阵便是好汉！”卫昙：“长想要一百匹，就凭能护得了百姓，这——咱们给了！”

他说罢，从萧定手里接过茶托，浅浅啜了一，一双锐利睛就看着祁霄三人。祁霄一时不能答，倒是边有人突然冷笑：“一百匹，就换我们一个结盟？”原来是一直不曾开的史以楚。

史以楚肤白皙睛邃，衬得眉骨格外秀。他于座中侃侃而谈：“不敢当，卫教主要结盟，总得有个结盟的理。容我说句冒犯的话，如今我军在明，贵教在暗，我军势大，贵教力微，我军正面应敌，贵教——神鬼没……”

卫昙放下茶托。“请赐教。”

“史先生言敝教一无是。”他说，眉梢挑起：“但不知刺杀阿史那绥德，可算得上功绩否？”

卫昙坐着受了他这一礼，就抬起脸看他。“老朽求的，尚不止于此。”

他注目祁霄。

“我们辰华教，原本的底就和义军无二，都是受了难的苦命人。老朽活了六十岁，亲见过多少遭旱大荒，每一次都是民遍地。那时尚且年轻，不忍见神州动，就拼尽全力，手创了这么一个教派来。说是教派，也不过是苦命人相互看扶，世里多一条退路，不至于一脚踏空了万劫不复。”他缓缓说。“可大胤的天下，毕竟是越来越了……”

萧定却轻轻立起来。

韩亦昭被他这几句话激得血上涌。祁霄也是迈上一步，躬及地。“老教主！承情了！我军绝不与……”他吞了唾沫。“贵教为敌！”

他轻轻嗤笑一声。“我实不见贵教有什么抗敌之举。卫教主空谈结盟，恐怕抗敌是末节，借义军这张虎，洗清贵教的名声是首要罢？”

“什么是靠不住？阿定，他们有多少人，我们才有多少人？要说联络报信，开铺赚钱，一千个也有。要是参军打仗，真刀真枪和同罗人上阵搏杀，咱们五十个也没有！人家拿命去填，咱们倒不过是缩起来在官府手底下一气罢了，靠不住的是咱们！拿一好，跪求着人家不来剿你杀你，有什么用？不过是这一资财，要给，堂堂正正地拿来，就给了好汉！咱们宁给好汉牵，不给赖汉当祖宗！”

回去。

义军一方对视片刻，都觉史以楚的想法不无理。辰华教常年被称为教，其中不免鱼龙混杂，泥沙俱下，而义军是自筹自募，极清白的家底，二者凭空搅在一起，实在有些奇诡。

“这些日老朽抱病，但也侥幸听了不少贵军的事迹。传闻你们和官军同同退，同罗人三次来犯，都是你们赶了回去，是也不是？”

“义父！”萧定踏上一步。“他们……”他瞥着祁霄。“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