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昭慢慢放开刀柄，也沉默下来。萧定半张开睛，苦涩：“何况我现在，不过是猫捉住的老鼠……由着将军零零碎碎折磨罢了，又争论什么。不知将军打算怎么置我？”

萧定慢慢回嵌在他牙中的半乌沉沉铁笛，斜斜甩掉了一溜血，韩亦昭尖，看到了血里的半截。

他回过来，那少女已在尘土中盈盈拜倒，：“不敢请教恩公名姓，四娘回去给两位恩公立长生牌位。”韩亦昭听她吐属文雅，问：“我姓韩。姑娘是这镇上人？”那少女：“家严姓朱，是五里坪的教书先生。敢问这位恩公？”萧定随：“姓陈。”

。韩亦昭想到大胤军中糜烂至此，忍不住长吁一气，以脚尖踢开了一枚断指，喝：“快！”

他极快地说了几句话。朱四娘瞪大睛，像是不能相信，萧定只极轻地一声冷笑。

萧定往背后被褥上一靠，半闭着睛，又疲惫，又颓唐地：“不丢在谁的手里，南铺去年夏天就丢了。前几天我刨开鹿角博的雪，雪底下盖着的都是没来得及收的麦。附近的边民死了一半，剩下的逃到南边去了，南边哪里有他们的吃？不是冻死，也是饿死。我们在这里吵，动刀动枪，又有什么用？”

突然间，风声微起，韩亦昭底冷光一挥而过，同时就听一声惨叫，四手指落在地上。

萧定在黑暗中躺着，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抓着间的布巾。他不时就痛苦地扭动一下，把糙的布巾往里。那布巾几乎已经洇透了，满把的淡红黏腻，窗外月光照来，照见他一袭黑衣，冷神，萧定细白牙齿咬了，闭着，角慢慢渗痕。没过一刻，他又一次绞双，在炕上不自控地搐起来。

萧定斜睨过来，问：“留活不留？”

他低垂着睛，角撕裂了一，样又是凄惨，又是糜艳。韩亦昭偏偏看得很是顺，漫不经心地笑：“等我玩腻了再说吧，你放心，小爷了你这个，一个细柳城总会带你去的，只是今儿个实在赶不动了，咱们明天一早再上路。”

韩亦昭睡到半夜，突然间惊醒过来，踢了踢脚边人。“你哭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耳中听那人极清醒的声音：“我哭什么？”

萧定，低首不再声。北方的土炕烧得又又，韩亦昭当真疲得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韩亦昭回过去，就见那萧定冷冷淡淡立在他背后，两手揣着宽大袖筒。韩亦昭突然作心起，在他耳边轻轻笑：“好厉害的漂亮娘们。”

韩亦昭皱眉，下地拉开了门，就听见客店门人声嘈杂，伴着女哭叫。他一挑帘去，就看见有个大胤服的军士正骂骂咧咧拖拽一个少女，那少女已倒在尘埃里。韩亦昭脸沉，放声喝：“谁敢征妇女！你是哪一府的？”

萧定脸陡然白了一下，转开脸。韩亦昭对救兴致缺缺，只是见不得士卒作恶，随：“不要闹大了。”那军士知不妙，颤声：“咱们是秦监军的亲卫……”跟着就又是一声惨叫。

那女孩此时方挣扎起来，哭着往韩亦昭背后缩，她衣衫不整，钗斜鬓，但仍可看殊有姿，韩亦昭闪开半尺，让她缩房内，那军士瞥看见他背后，突然笑：“这个屋里还有个更漂亮的娘儿……”

韩亦昭坐着清醒了一会，果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他摇摇，想着自己刚才的那个得萧定哭叫连连的梦，打亮了火石，侧一看，萧定衣衫齐整，层层裹得如笋一般，容镇定，忍不住失笑，问：“外面怎么了？”萧定：“不知，得很。”

萧定看着他的背影，向朱四娘：“姑娘且住，帮我一个忙。”

韩亦昭也不在乎萧定报的是不是本名，一回看见窗纸泛白，琢磨着也是不能更睡，便命萧定收拾行李，自己去会帐。店家早就战战兢兢，银钱也不敢收，韩亦昭嫌烦，将碎银扔在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