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行。

“书麟，”罗凌宇说：“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外面大把的Beta，比我，比我帅，比我知情识趣，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因喝的多了，听起来有些沙哑，也更加了。

“以后你要当一个好妈妈，我也会……努力当一个好爸爸，”罗凌宇握住他的手，手心温，他静了片刻：“……可是我真的不想当什么工。”

他把一切都毁了。

到底是多么恶毒的人，才能迫他所的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卧室的门开了。

沈书麟伸手环住他，“可他们都不是你。”

他承认他是嫉妒了，在他还在苦苦往上攀爬时，对方轻而易举地就拥有了他所为之拼搏梦寐的一切。

如果是两年前，他还能一走了之，因为那时的他一无所有。

“就算是工也没什么关系了。”

对面的人，明明是笑着说了这句话，曾经或许，是他最期盼的一句话，此时却犹如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直直了他的。

沈书麟一惊，起看他：“不是工！”

沈书麟嚎啕大哭。

示弱也好，退让也罢，在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明晰地意识到，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以不择手段的自己，其实从未改变。

话音轻而柔，全然的释然。

“你不是……”Omega一开，泪就落了下来，平日里明明能轻易的两个字，此时却卡在了尖，每一个发音，都如此痛苦。因这本不是能拿来对对方说的词语。他从未如此地恨过自己——

可Beta坐在床上，只是抬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沈书麟见他并不动作，又将托盘放了回去，自己坐在了对方侧，将轻轻倚上了那宽厚的肩膀。

罗凌宇看向他，对上他的睛：“你又骗我。”说着他笑起来，“算了，”说这两个字时，他像终于放弃了什么，角眉梢舒展而开，像是云淡风轻的笑了，又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罗凌宇闭上——

毒药浸染神经，将他的心脏撕开，将他的灵魂剖开，裂成了碎片，飞散空中，俱只有丑陋而已。

于是当罗凌宇从被他早已埋葬的时光中挖了那句话，屈服了，真挚地表示他愿意当“工”的一刹那，他对自我的憎恶也在同时，瞬间到达了。

“扑通！”

沈书麟坐在撒满了生瓜果的喜床上，一方喜帕，视线被红绸遮盖，他不由有些张地握了拳，又松开。

虽然对彼此的已经很熟悉，但严格意义上，这才是他们的新婚第一夜。

有那么几分钟，沈书麟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觉到自己的存在。

父母的脸，钟荷君的脸，刘诚的脸……那些与他一起辛苦创业的伙伴们，每一张脸，都洋溢着对明天的情，对他的信任，为了所谓梦想奋斗，尽Tide，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然而他确确实实想要一番事业……他不能，也不愿辜负他们。

而这些对不起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有多少委屈，有多少不过为了取得对方的谅解，再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

来人撩开了他的盖，看清是谁的同时，沈书麟展颜一笑。英俊刚的脸怔怔地注视着他，视线有些迷离地看了好一会，忽然声：“你饿不饿？”

“工”

如果时光可以倒，他想要掐死那个对罗凌宇说这句话的自己，更想掐死那个对罗凌宇抱有这个想法的自己！

接着就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心中半分快意也无。

他以为他们都忘记了，其实没有。

也是在这一刻，明明“赢了”，他却受不到半分喜悦，或者说，心疼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是来自灵魂的恸哭，一下将所有假象分崩离析——

沈书麟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愣了一下：“不饿，你呢？”说完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关心他，心中一甜，羞涩地低下，将满床的瓜果拂开，给对方清了一片位置。又去桌上倒了杯茶，拿了几块糕放托盘里，递给对方。

罗凌宇念这三个字，他再次拾起一颗石，用力向塘掷去。

“如果你想找的是几年前对你痴迷又狗的小，”罗凌宇轻声：“……那样的罗凌宇已经不会再有了。”

些许酸涩，沈书麟：“……我知。”

有人跌跌撞撞地走了来，带着一酒气。

他以为那些都过去了，其实没有。

那一年，他对罗凌宇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你不过是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