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熟透了，许乐接手厨房，拿漏勺把浮在面上的饺捞碗里，边忙边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许乐看着锅里浮起的饺，不禁有了十分的愧疚，他知为什么杜少卿说没胃，过大剂量的药所产生的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反胃恶心。

“我故乡有个习俗，冬至这天要吃饺，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会自己动手包一顿饺。”药带给杜少卿一奇异的倦怠，音质也微微暗哑，只有那双冷冽依旧。

挠抓腮，把发都快挠秃一块，许乐也没能想好该拿杜少卿怎么办，杀是肯定不会杀的，可他们这情况，也没法长久相下去。

“嗯，”许乐木讷地应和，他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对象，“然后呢？”

说完他就走了去，许乐这个公寓太小，厨房间更是狭窄，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里面几乎转不开。

里面当然只能是杜少卿，对方惨白着一张毫无血的脸，看着死气沉沉，连凌的仪表都没去打理，和往常模样大相径。像极了沉睡四百年刚从晶棺里苏醒的血族，随便像什么，总之不像个正常的活人。

“这样啊，我在东林的时候倒不特别在乎这些，日过也就过了。”许乐消灭着碗里的饺，暗地里却琢磨着杜少卿说这话的动机，还有给他煮饺的义。

杜少卿就坐在餐桌对面，端着一杯许乐给他倒的，有些艰难地吞咽着，咽涩，因胃里火烧火燎的觉而微蹙眉心。

把碗端去，许乐拿着筷夹起一只只饺，冷了就一闷嘴里，素馅的，毕竟合成馅的饺不要太难吃。

心俱疲，许乐竟在一都不舒服的沙发上睡了过去。他在的公寓还是他原本望都买的那一间，就这么大喇喇带着杜少卿一起住了来，反正众所周知杜少卿已“死”，虽然军方没少怀疑，怎么人死不见尸，被许乐轻描淡写一句烧了骨灰撒海里了有本事你们把灰从海里捞来给堵了回去。

破天荒的，杜少卿开启了一个话题：“今天是冬至。”

杜少卿咽下杯中最后一，咙里不适的

“你很累。”杜少卿薄薄的也没什么血，和脸一样苍白，“不用给我盛，这锅是给你煮的，我现在没胃。”

许乐埋吃着碗里的，把今天他的所见所闻告诉杜少卿听：“目前还在磋商第一正式谈判的时间，死活定不下来，真搞不懂不就谈个判，选个日而已怎么就能拖这么久。”

比在帝国联两方斡旋更甚的警戒和关注，时时刻刻盯着他，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分析他的心理，神经绷到最。

即使许乐的共情能力异于常人，但也还没到达读心术那个级别，遑论他面对的是神屏障城墙厚重的杜少卿。所以很累，真的累，比打仗还累，比枪剑的谈判还累。

许乐才不算很好，有的没的很快说完，无甚可说也就只能沉默，他们都不是善谈之人，在相的半年时间里也早已习惯这吃丧家饭的氛围。

杜少卿淡淡地听了，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偶尔发一些无意义的音节表示他在听。

许乐是在迷迷糊糊间被厨房的动静和一阵香气醒的，当他看到了宣告晚上八到来的时间，吃了一惊，残余的睡意都被惊吓赶跑了。他连带爬下了沙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厨房间去。

煮着锅沸，里面随着气泡翻的是一个个内馅饱满的饺，白的一锅，许乐才想起这是前几天采购回来在冰箱就没了的速冻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