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一，是暗红。

再回，便是冷冰冰的枪指着她的眉心。

然而脸颊刮过一阵罡风，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

池被三个梳妆台包围着，其中两个化妆台旁的假发架上都撑着打理好了的假发，黑长直和白短发都在，只有该支着棕大波浪的那一架是光秃秃的。

“你没对我怎么样。但这妞，她是想杀了我的。”于增懳淡淡，“我取她命，合情合理吧？”

可是她没料到，于增懳躲都懒得躲，手腕一抖，方块Ace被甩，又极快地飞回他指间。她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刺刀就掉在了脚前的地上。

一并落下的，还有她仍然攥着刺刀的断手。

他不走正门，反而转到建筑的背面。一望去毫无辨识度的红砖墙之中，有一截扎的消防梯悬挂在外墙。那便是直抵人鱼三楼的员工通。

她心底燃起某无名的情绪，来势汹汹，甚至盖过了对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恐惧，叫她不不顾地起朝不垢扑去——

就在他坐椅，打量桌上的化妆品时，椅背之后的黑布“唰——”地一声被拉开。

凌晨四，人鱼歌舞厅安静了下来。

缸里的灯光灭了，大波浪抓着池边的扶手，攀着金属踏板将自己托面。

于增懳从镜里瞧见，站在自己后的是那只臭脸人鱼。她手握一把三棱刺刀，看着就要向于增懳来。

颤抖逐渐难以抑制，她无法控制地噎、啜泣，最后嘶声哭嚎：“不垢啊——！！！”

泡得发白的脚一步步落下印，她走向自己的梳妆台，颤巍着坐椅里，靠向椅背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假发还没摘。

屋是倾斜的，于增懳不得不低垂着往里走。走到房间的正中央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池，池沿有金属扶手可供人踩着一步步上到地面。

她的脸更难看了。

营业。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到充当员工休息室的阁楼。

于增懳于是坐在这个可能是康玌的梳妆台前，想安安静静等康玌下班。

手指伸发丝中，摁开隐藏的发夹，再摘去假发，被发网包裹着的颅。她托着假发转放到假发架上时，脚掌踩到了地上的一滩。尽脚已经被泡得麻木了知觉，她还是能受到这滩比她从缸里带来的更粘稠。

于增懳用没握

她脸上还挂着冷汗与泪，愤怒又惊慌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最后只得苦笑一声，问：“我该害怕吗？”

她倏地转，扯开简陋更衣间的遮光布。

裹在廉价布料里的双脚踩在地面上时，还没有人拿着巾来拉她一把，她心中便有了答案。

于增懳踩在吱呀吱呀叫的铁质楼梯上，他的心脏也随之砰砰动。

她顺着风的轨迹转望去，只见不垢的假发被刺刀定在墙上。

于增懳摇摇，说冒犯了。然后移开指着她的枪，转而抵到侧不垢的后脑勺上。

这很奇怪，明明是一想到康玌就会痛起来的地方，此时却因为即将见到他而变得充溢且祥和。

于增懳观察一段时间，摸索她们的换班规律。接着在一个大波浪值下半夜班的晚上，他腰后别着把半自动式手枪，卡着快打烊的去到人鱼歌舞厅。

“不是的！是我让她这么的！”她说着说着眶里又溢泪珠，“我说有客人总是盯着我看……”

他站在池边往下瞄一便是阵阵骨悚然，不由后撤半步移开视线。

她竭力克制着全不由自主的颤栗，逐一解开隐藏在背鳍中的排扣，然后拽下答答地黏在自己肤上的鱼尾。

于增懳正坐在黑布后狭小的空间里把玩三棱刺刀。向上抛起，刺刀在空中转个几圈，刀把又不偏不倚地落回他手中。而她的不垢，此时正被绑着趴在地上，脸朝下，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