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怎么狼狈地回到这个他曾发誓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的。他似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和全部修为，才将将赶到。

修士如云，阵法无边。

合虚山的战况并不像是山下传言那般惨烈，正相反地，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狩猎场，层层禁制里，乱局已定。

战局中心魔气滔天，却似被无边冰霜挟制，难以逃脱，凌厉的剑气竟似有形，强y地荡开清冽灵气，绞灭魔息。

浩然澎湃的灵息和魔息撕扯逸散，众修士只敢远远布阵，唯恐身受波及。

殷镜渊的耳中像是有万千灵剑在嗡鸣，他已为魔身，此处禁制与他实为相克，但刺痛昏沉中，他还是隐约听到一些零星字词：

“泠霜真人……忘锋真君……出手……众门派联手……魔nV姝……”

在愈演愈烈的头痛中，此起彼伏的惊呼和SaO乱也越来越清晰：

“是殷镜渊！他来救魔nV姝了！”

无人敢拦。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踏入战局中心，在旁人眼中，他是神定气闲，自带威势，殊不知他已是一脚深一脚浅，只咬牙支持。

头痛得快要爆炸，他双目猩红，眼中忽而映入的是魔nV姝身上刺目的血，忽而又是昔日Ai人含笑的谎言和引诱入魔的眼眸。

“真是可怜……”他仿佛又听到了这样一句叹息，但等到站定，却只是一声惊喜的欢呼——

“阿渊！”

那厢鏖战正赤的魔nV姝见到殷镜渊，竟是连袭来的剑气和霜刃都不顾，弃战朝他奔来，眼眸因肆nVe的魔气红得妖异，却盛满欢喜；脸颊和身上尽是他人的血，她却似一无所知，满腔纯热。

殷镜渊抬手化去了她身后的剑气，却并未迎接她的拥抱，只定定地瞧着她，也不言语。

魔nV姝有些怔仲地垂下手，复又扯出一个明媚的笑来，语气却有些讷讷：

“阿渊？我……我到处找你，我以为你又生气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晓得呀，但我等了你好久你不来，我以为是这些碍事的匹夫带走了你！你没事，就太好了！你是来找我的……厄！！！”

又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的表情像是惊喜期待还未到位，却已经被无措和迷茫占了上风。她困惑地低头看了看心脏处缠着金焰的弯刀，还来不及张口，就被一阵撕裂般的灼烧感夺取了神识，她脱力般跪坐于地，抵着灼烧的心脏，勉力抬头去捕捉殷镜渊低垂的视线。

为什么……

她痛得开不了口，而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后，她似是终于清醒过来，也明白她也无需再问了。

“你……你知道了……？”

灼烧的疼痛好似来自于灵魂，细密的冷汗洇出，又聚为豆大的汗珠砸落。她唇sE发白，努力睁着眼睛，不错过面前人的任何一个表情。

殷镜渊持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喉结几经滚动，才像是找回了声音，而开口却沙哑滞涩：

“为何要屠杀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