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代积还真是个破绽。”李定微微皱眉，以自己十年王九郎老同事的份举了赞成手。“那在淮西打？能把禁军引诱过去？”

谢鸣鹤认可。

“那我来决断吧！就是积极防御，主动削弱！”张行迟疑片刻，却又定给了最后方略。“咱们先尽量将他从梁郡那里引到西面，让他们从淮西北上，避免正式大规模战；但反过来说，如果他们军队失控，或者就是一心向我们心领地杀来，就要决好战斗准备，但依然不追求决战，而是要以清野、层层迟滞消耗为手段，寻机杀伤分有生力量，迫他们快速逃向东都……说白了，可以让他们回东都，但若他们敢来招惹我们，或者真就从我们心地盘上走，那就要扒他们一层，必要时断他们肢！否则，天下人还以为我们黜龙帮真怕了他们。”

“我说一，比如说东都。”话到这里，张世昭又看向了谢鸣鹤几人。“东都那里，一来，司二龙要收拢控制东都还有淮西是需要时间的，未必能伸缩妥当，从容兵；二来，司正这个人既然去了东都，跟东都合，本质上是曹林喊过去当自己继任的，便是要走个大魏忠臣的路，结果他爹跟他叔叔杀了皇帝、齐王，估计上还要杀这个新立的赵王，他如何跟东都那些曹林旧代？哪怕两边都是亲戚也难！所以，那边麻烦真不比我们少。至于说江都禁军，弑君之人，内外忧，据我所知，江都那里住着还好，可一旦动起来，粮肯定不能持久，他们麻烦更多。”

说着，便将自己的想法和一小的布置给抬了来。

别人不知江都禁军的厉害，他知；别人都还沉浸在河北战事结束、李枢被拎回来、大行台立起来这些事上的时候，他只想快了结这边，好去对付禁军。

说实话，这个策略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普遍认可，但问题在于，对黜龙帮来说，江都禁军这一波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在于他们现在都没有争论结果的“打了怕得不偿失”；另一个就是矛盾激化极快……他不是忽然冒来的，是曹林死后必然的结果，理所当然跟刚刚结束的这一波大战连上了，没有给黜龙帮留下息之机……从这个角度来说，张行能在那情况下搞来一个对策，已经足够好了。

谢鸣鹤也稍微放松……其实，他今日的绷，包括今日在决议中的保守、严厉，本质就是因为忧心江都禁军……莫忘了，他本就是被江都禁军给从老家撵来的！

“自然如此。”发红的太照在上，张行坐在那里幽幽以对，不免慨。“局势变得太快了，我们这个大行台也太仓促了，连这讯息都是临时汇集起来的，真跟草莽江湖一样……张公，大魏朝廷事也是这般狼狈吗？”

就这样，在继续讨论了补员、军械修复、外努力、队置、战术选择、战场选择之后，还是有一个基本的问题摆在黜龙帮层中间。

倒是陈斌，虽然也有为南人对江都禁军的重视，可今日、包括之前的绷里，倒有几分是忧心自己前途。

实际上，听完张行的布置，参与会议的黜龙帮心骨整上是神再振作几分的，以至于接下来的讨论也都没有了那么大的爆竹木炭味。

火把下，众人多松了气。

“非只如此。”张行也嘴。“我想过的，司正了东都，让王代积这厮担任淮西总，便是个大破绽……江都禁军不来，他就是东都军实际上的二号人；可禁军了东都，王代积便只能勤勤恳恳东都下属，他在整个东都军里怕是要被人排挤的连淮西都立不住……我亲自去联络一下他。”

而张世昭顿了一顿，继续笑：“其实，东都那里、河北各、关西、江都，大家也都不要太忧虑，我们辛苦，我们麻烦，我们仓促，说的好像他们不辛苦、不麻烦、不仓促一般……诸位都是英雄豪杰，不要妄自菲薄。”

“之所以说许他们回去，是因为

。”听到这里，邴元正毫不犹豫下了定论。“河南六郡老底其实躲开了这一战，便是不理会登州，每郡五千也吃得下，但时间上我只能说是有多快赶多快，却不能保证……”

众人各自心中微动。

“这倒是老实话。”张行也笑。

“最好从淮河上就开始动手。”张行认真以对。“我来时就了布置……希望起些作用。”

“大魏朝廷倒是文书齐备，令行禁止，结果靠征兵和徭役把天下给征没了。”张世昭在旁捻须笑。“至于说大行台，再仓促也要立，不立连这信息都没法聚集，事情也不知给谁办，找谁来协调。要老夫来说，现在兵员、军械都有路，已经不错了。日期嘛，这个真没办法，因为不是我们决定的，我们只尽量便是……”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事情就是那个事情，总需要有人决断的。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得，似乎也是张行提醒下说来的安抚人心的，但无所谓，毕竟是张相公，有份作保证，大家多少还是信的，气氛也的确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