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照要求，抄录一份给太原？”半晌后，苏靖方小心翼翼来问。

河北、东境全境不提，晋地、北地、江淮、东都，乃至于关陇、东夷、北地都有人在看。一时间，有人哂薄不休，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大喜过望。

张世静，便要离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来问：“那思思那里呢？要不要让她避一避？”

“有这么一层。”白横秋正。“思思跟他走的时候，我总以为甭他们闹什么事来，待到我这边布局妥当，一发而控全局，足以让他们俯首称臣，为此笼络一些河北人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回去看，有两个误判……一个是他们起的太快，另一个是没想到曹林能撑那么久。”

苏靖方自然立即去了执行。

白横秋了却又摇。

“关键是这一步步走的太稳了，必然存着自己想法的，这加上他说的这些话，俨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以河北为基来对抗关陇了。”白横秋沉思片刻，给看法。“不能指望可以轻易折服他了……”

“抄，这有什么好遮掩的？说的好像将陵那里不是想给人看一般！”李定脆下了定论。

“走一趟是必要的，但不要指望能轻易动摇一位大宗师的态度，有些话虽然俗，但意外的贴切……如果说宗师只是想法多，大宗师就基本上只能用执拗来言了。”白横秋回。“曹林如此，张老夫如此，其他几人也如此……你可以先去南坡，看看张老夫有没有看到这些东西，问问他对张三的态度，回来后咱们立即筹划。”

“是我哪里没有理解妥当吗？”张世静立即认真来问。

白横秋微微颔首，却终于在三辉金下站了起来，然后转面向金，负手长叹一声：“无论如何，我都小瞧他了！此人不除，必成心腹之患！偏偏曹林又一直冥顽不灵！得好好筹划一下！”

张世静也立即起：“要不要我再走一趟南坡？”

“是因为思思吗？”张世静试探来问。“不如何，你对思思总算是情义重的。”

“明白了。”张世静恭敬拱手，小心退去。

人一走，白横秋纹丝不动，只是来看前的三辉金，半晌忽然开，却不知对谁来言：“黜龙黜龙，若这般黜下去，去尽擅天下利者，岂不是要天下归一？天生万万竞自由，上至三辉，下起元元，自取天地元气，自成气候，你是什么东西要来黜我？！”

其实何止是武安与太原，腊月间，将陵的文书布告，几乎是被有心人抄录的哪里都是。

“不错。”张世静醒悟过来，也可能是立即顺着对方意思立即发挥了自己聪明才智。“黜龙黜龙，擅天下之利者以龙为甚，但哪有几条活龙让他杀？结合他上篇文章里说的先帝滥赏关陇无度，压榨天下无准，所谓黜龙本意，不就是在说要击败关陇，自行上位吗？”

“你怎么看？”

“需要重视。”张世静认真以对，临时更改了看法。“这事情自然需要重视……这厮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擅自颁布律法，堪称野心昭然。”

“从你的份来说，这么讲已经很对了，但从我这边来讲，却不能只限于此间。”白横秋放下纸张，状若平静。

“确实如此，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张世静立即捻须颔首，然后顿了一顿，继续叹。“真没想到，我们调解了都蓝可汗与突利可汗，促成了他们联军南下，却都没能将曹林引过去……再这么下去，要是被巫族人突破了渭，那可真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了。至于张行那里，也的确吓人，仔细想想，今年一年，他其实已经缓下来了，可依然日破薛常雄、杀曹善成，夺了三郡；夏日徐州一战，自家位首席，还破了江都的，挑动了天下局势；秋日拦住了李定，扶持了罗术，维持了河北均势；冬日又这些事情来……展太快！”

苏靖方心知肚明，自家师父也只是一气没过来，不是那被憋死的人，但想要下决断，终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何决断，更加艰难……很可能要来一遭撞了南墙再回。

太原城，行侧的英国公府，祠堂的三辉金下，摆好了棋盘的英国公白横秋意外的没有落，并在长达两个时辰的仔细且反复后开了，这让棋盘对面来送文书的张世静越来越不安，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其实很糙，不值一提的那……不过，最终对方还是开了。

“不用。”白横秋回神澹漠。“如我所料不差，思思宗师在即，只在观想的最后阶段，这时候我若能置了张三，她自然会豁然开朗，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