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被切开的书信慢悠悠飘落于地，却居然有一个夹片从中飞，程大郎可以不，老都却不能不，便俯捡起，将之递给了愈发不耐的主人。

自然是靖安台的人了。”程大郎叹了气，直接接过信来，然后当场撕开。“东境这里不好说，河北那边日后怕是要多听东都招呼，靖安台的黑绶们在地方上可就抖起来了……”

老都只能。

“这是那个杀了南衙相公，把皇帝吓跑的张三郎请我跟他一起造反的信函，要我加他的什么黜龙帮……却居然在这封信里？”程大郎似乎有些茫然，却又有些小心。“送信的几个人？来了几日？现如今在何？”

然后正在偷窥自家的骑兵。

老都只能匆匆跟上。

老都会意，即刻止步……但片刻后，还是跟了过去。

倒是程大郎自己，在外面辛苦多了，此时当着心腹人的面，到底忍耐不住了“哪里是什么渤海郡中找我，本就是个都使者，都使者找我防备一下仓储，然后许我军械倒也罢了，居然让我去跟他灭了张金秤？张金秤四五万人，本人也是任脉通了的手，谁晓得现在成了势又是什么样？我几百骑他五六千丁壮，如何灭的人家？他当我是史书上的名将，还是把自己当成史书上的元帅了？也不知哪里来的书呆！”

老都晓得轻重，也不多问。

“是……”老都愈发张起来。“可是误了事？”

老都只能赔笑。

“程知理见过贵客，乡下地方，家人有无珠，招待不周，让贵客见笑了。”

“我今日明说了，便是从蒲台上光着下去，也不可能与他什么李四郎去打什么张金秤的！”

“算了，你不要来。”程大郎走后堂，忽然又回叮嘱。

“你知写的啥吗？”程大郎继续来问。

而不过一刻钟后，闻名东境的程大郎便见到了信使，后者正扒在墙上吃饭呢……白米饭，上面铺着青菜和腊……看起来吃的还香。

话未说完，程大郎直接将书信到一旁，索不再来看。

“误了事也不怪你。”程大郎即刻起，住夹片。“速速带我去见此人。”

唯独事到如今，再遮掩，反而显得可笑……所以，犹疑归犹疑，片刻后，程大郎还是从后面朝墙上的人拱手而对

“一个人，来了四五日了，尚在庄内等回信。”老都赶应声。“照常例供给的。”

半晌，其人方才缓缓放下茶，小心翼翼接过那张夹片，然后又看了两遍，这才来问“这是从这封信掉来的？”

墙上那人，也就是张行了，闻言捧着木碗回来笑“我还以为阁下叫程知节呢……原来叫程知理，既叫知理，如何这般不知理？”

“不关主人家事情。”老都赶上前作揖赔礼。“都是老朽认不得贵客，失了礼数……老朽给贵客赔不是了。”

打了对自己有什么好？

程大郎在下面看了一阵，有些犹疑起来，这倒不是说他社恐，而是说对方这个样，十之正是那位，却偏偏自我委屈到这个地步，在自家庄里自己生火饭，勾兑了四五日，俨然是要找自己事的……而他程大郎又不愿意过早与对方纠缠，卷是非之中。

程大郎一气骂完，犹然不解恨，复又卷起断江真气，只是一挥手，便将案上书信半空中扬起，然后直接切成两半，这才在座中下，并端起一碗温茶冷笑起来

“十两银，每日一斗米……自家生火饭？”程大郎也慌了起来。

再说了，张金秤有那么好打的吗？

“老都哪里招待不周？”张行扒了饭，只是来笑。“我又不是什么贵家弟，不晓得稼穑艰难……每人每日一斗米好，还能匀来一些给本地庄换些酱醋菜……对双方都很周到了。我刚刚说他不知理，不是说他不知礼数，埋怨自己受了苛待，而是说他不知理，明明清楚老都得没错，也知有些江湖人脾气大，还不晓得我为人，却让你这位一把年纪来缸，无端受气，哪里像是闻名东境、八面玲珑的程大郎

“是。”老都有一说一。

程大郎只是无奈摇。

程大郎端着茶，睥睨着睛，只在自家心腹老都的手中看去，而只是一看，却又整个呆住，连端茶的姿态都不再变。

老都只是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