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呢，又是什么。”他又指着那大的扭动的三脊。

可怜的傻，被家里人扔来这虽不算穷乡僻壤，但也不繁华的镇上，还察觉不来端倪。

他看见一个庞然大坐在神婆的位置，那个东西太大了，大到几乎满了半个院，神婆的臃矮小的躯堆在其中，整个被笼罩。

不过虽是个傻，也是个衣无忧，金枝玉叶的好命傻，比起他们这些要下地活照顾病父的普通百姓可幸福多了。

她在这边思来想去蓝玉斋到底算个好命的傻还是个没福气的有钱人时，两人已经走在了上山的青石台阶上。

“这......”那人犯难地看着他，因着这癫生了一副好样貌，所以将理所当然的真相说似乎也带上了一些残忍的意味。

还不待蓝玉斋张开的嘴继续

这庙的牌匾上，就是斗大的“婆庙”三个字，一庙门，就能见到一座石雕像，那雕像却是一个赤上，背后三簇火焰的眉目刚毅的男人。

旁人一听这是个癫，也往旁边退，退的慢的就被蓝玉斋扯住袖，蓝玉斋有些执拗地问：“为什么说我是癫，你们看不见吗。”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东西，它下半是一个盘坐的短胖，半透明的松懈，在浮的白堆叠中，蓝玉斋觉得那很像个胖婴儿的。这胖的孩童的上半似乎被什么凶猛的动整个咬住，又是撕扯又是啃咬，最后如此惨烈地留下了半截，挂着白的像丧幡似的耷拉得脏累赘，三脊从下半的白中突兀地长来，连着残缺不全又畸形夸张的肋骨与错位的勉可以看属于人类的大手骨，脊上方连着的三个骷髅，一个长着角，一个长着羊角，最后一个鼻像猪一般突。

蓝玉斋看着它，它黑的眶里没有可以注视蓝玉斋的东西，它的三个在细微地摇晃，那频率好像是疏懒闲适的，像微风轻抚的向日葵。

于是他问旁边的一人：“他们上飘起来的，那是什么东西？”

卖酒的女孩心想，大概是城里的富贵人家在这小镇里买了房产，打发了个老仆人看着他吧。

发现了些端倪，这长得一表人才的温柔公原来是个有些痴傻的，问他姓甚名谁，他说自己没有名字，问他几岁了，他说也许是有二十了，问他家中都有什么人，他说有个不知是谁的白发男人一直照顾他。

上山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自觉形成成一条沉默的，行缓慢的队伍，原本还算有些三三两两的谈声，随着山越来越近，这些声音不知不觉都被疲乏沉重的息代替，这些昏沉的声音是汤，终于把人们粘成了淌的黏腻的粥。

被问到的人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又转在边的闲人中看到了同样的迷茫，终于确定并非自己瞎，一边嘟囔“这是个癫......”一边往旁边撤去。

那人奇怪地看了他一：“哪有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像烟一样的东西，从他们肩膀上升起来的那个，你看，就是那个。”蓝玉斋指给他看，那人了睛，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一个材臃，面目却透枯之相的老婆，她闭着，肤上的符文被崎岖的褶皱歪扭了，她盘坐在院中，仿佛一棵死树立在坟墓中，她的面前放着暗红的蒲团，一个人跪在蒲团上，把自己带的东西给神婆旁边一个黑瘦的丫，然后再或哭哭啼啼，或满兴奋地讲自己所求的事，倘若神婆应允，就对着蒲团上的人叽里咕噜念上一段经文，给他两三香，黑瘦的丫把东西扔在后的推车上，车满了，就推旁边的库房里。

山并不，走了一会儿就能抬望到山上似乎蒙了尘的几座庙宇，蓝玉斋早发现自己的视力很好，他看着不时被山遮掩一二的那些竹木建筑，觉得有什么东西笼罩着它们。

不止蓝玉斋一个凑闹的闲人，十来个无什么所求，或没钱的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神婆“施法”，他们虽没有摆什么正襟危坐的姿势，神态却已经不自觉地透专注，仿佛少看一就是损失。

蓝玉斋见它的其中两只白骨手举在空中，在那暗红的蒲团正上方，跪在蒲团上的人一开始讲述自己的愿望，就会从与两肩浮起一些烟雾似的东西，丝丝缕缕向上飘去，透过白骨指一直钻三颗骷髅的眶和鼻孔。

可蓝玉斋看到的却全然不止这样。

庙门打开，人们从前面缓缓地去，背着抱着好米好面，有人从后面慢慢地来，如获至宝地捧着两三线香。

大分人背着米面排一条望不到的长队，蓝玉斋空着两手沿着队伍向前走，见到了第一个“神婆”。

活的人喜穿些显不脏的衣服，蓝玉斋向前看，就看着人们大同小异的灰后背，往后看，就看见一张张无知无觉的，麻木疲惫的面孔。

那像一个被了三枝奇丑无比朵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