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人类文明已经倒计时，他酒吞也宁愿让茨木陪着坐在火山上看壮丽的熔岩，就着迸的火星小酌一杯，尽情味这样的真实世间。

鬼葫芦贴在茨木边，凝神屏息地停下步伐，鬼焰和黑焰早在和弦响起的时候就停下了叽叽喳喳的响动，安静地伫立下来。

他指下的旋律向茨木轻诉心声——他与他同样记得这里，记得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片段、途经的每一寸时光。

他打开门，走玄关，踏上昏暗的台阶。悬的小窗如旧洒下一束微光。

茨木耗在片场的生活总算是结束了。

“冰箱里的米饭是冷冻的，还是两个月以前的。”茨木诚实地说这个“不利”的事实。

路边的一切都錾刻着旧日痕迹，一幕幕过往历历在目。

“小姑娘”当年车祸的地方，那棵槐树依旧壮，只是冬之后变得光秃秃的。本就宁静的小街更是肃杀，却仿佛步步都弥留着当年一人一灵并肩而过的影。

“要不，还是早回去的打算吧。”茨木的语气里未免夹着一丝自嘲的意味，多少推翻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定。

“挚友不想揽这个烂摊，说到底是对的。”

他只是不知他的鬼王何时偷练了这一手。

就在他的影穿过门的时候，门边那片绿植下忽然漾起一串温柔的和弦。

酒吞拨动吉他，悠悠弹一首茨木从未听过的曲。摇曳的音符像即将降临的夜晚般净澈，暗涌的节奏有似情愫的波澜。

背包里的两个团嗅到鬼葫芦的气味，叽叽喳喳地嚷着也要来玩。茨木拗不过，便扯开拉链，让两个小家伙钻来自己蹦跶。

他拥着茨木起，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摸开了灯。

那天下午酒吞安排了一辆车，载着茨木和他的行李直奔他真正的家。

茨木重新迈他的小院，初的杂草已经开始萌芽。院里的气息却空落落的，大概是独有的风排布使得附近连一个野鬼都不敢逗留，孤零零的两层小楼看上去竟有些荒凉。

钥匙门锁，茨木不自觉地回想起楼梯和对门从前的动静。然而旧时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只剩回味，以及盘旋升起的念旧之情。

橘的光照亮了他们从前相拥而卧的床。酒吞坐在床沿上，握着茨木的手认真地告诉他，自已经给麾下的鬼灵安排好了一年的差事，也将那座大宅留给了他们，从今往后，这里是他唯一的家。

如今，是回来的时候了。

没有什么不同。”

听见酒吞如此总结，茨木沉叹一声，却全然没有反驳：

“”若非必要，若非殊死一搏，不会涉世人与众生的轨迹，尤其不会盲目救世，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黑焰和鬼焰一路叽叽喳喳吵个没完，鬼葫芦则低声呜咽着促它们上楼。茨木被搅得屡屡分神，竟没发现屋的门是敞开的。

茨木于是摸他的契符，把陪伴旁的鬼葫芦放了来。

哪想，鬼王的及时行乐倒不拘于盛世或末世：“本大爷有个提议，不如趁着毁灭还在路上，先去四逛逛，也给之后的行动找灵。”

行至尽，熟悉的走廊两侧如今安宁得无声无息，像是久候到睡着了一样。

当初重整家中的布局之后，茨木便被诸事缠，饮起居总还有些糊，这屋里认真打造的厨房一角他至今都没有撒开来用过。

只不过这样一来，茨木刚刚确定的选择也再次动摇起来。毕竟，一个步步走向末途的“智慧生命”的文明，如何能留住虚无的影？

傍晚的夕从窗泻来，逐渐衰微之下，已不能映沙发上坐着的那人的面容——然而，茨木记得他的廓和每一微棱角。

对酒吞而言，他若非如此便是辜负了自由意识的存在。

回归之日，他们皆以不同往日的方式存在，各自带着新的合与演化，甚至带来了更多成员。茨木在酒吞放下吉他的瞬间扑向他上，两人在蕨叶庇荫的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吻起来。

他们会双对地生活在一起。

“……本大爷顺买了排，想尝尝你的手艺。”酒吞厮磨着茨木的齿，低声笑。

酒吞听见了门边的脚步声，以一个不动声的浅笑邀茨木来。

“冷冻米饭排正好。”酒吞一都不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