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别情这下百莫辩：“我真没……”

“然后呢？”

“来。”

姬别情知他说的是气话，小孩闹脾气一样无遮拦，想到那枚雪令，也只得蹲下来握住他没拿梨的那只手：“到底什么原因，若是我惹你生气，也得给我个理由，让我下次不再犯吧。”

祁凉凉：“那你方才在什么？”

“方才在，现在应当走了。”

姬别情再三保证不会笑，祁才抹了泪说起前因后果——他十一岁时，便偷偷海闯，路遇海寇当他是小姑娘，若非拼命抵抗挣脱，早就被那群海寇送去给老大“邀功请赏”，自此开始以前十倍的功夫练武，还想几疤痕来显得凶一些，却天生留不得疤，伤一好肤又恢复如初。十五岁时与师兄一去附近唯一的城镇，又有青楼打手起了歹心，将他下药绑走了才发现他是男，却说只要长得好看，当成女人用也无妨，好容易才被师兄救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那个城镇。

“刚走，怕没走远，祁公不要见怪，”恨歌轻咳一声，“阁主，属下在前往小遥峰的途中，遇到了几名红衣女，她们在药房买了许多药材，都是好的，属下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药材，但属下不懂医药，故而先来禀报阁主。”

祁把手回来，眶还是红红的，被梨冻红的手指还攥着那半颗冻梨不放开：“你不许笑，你若是笑，我便连你也杀。”

祁张兮兮：“还没走？”

“是，属下这就去办，”恨歌微微蹙眉，“祁公这是怎么了，脸这样白，难真不舒服？”

兜一个冻梨砸了过来，姬别情慌忙接住，原是想歉的，却见祁要剑，顿时大惊，只好握着冻梨先一步跑门外，却没听见房门里又有什么新动静，稍稍平复下来，将门推开了一条。祁正捧了第二颗冻梨在吃，一边吃一边气。

这却在姬别情意料之外，祁背对着他，听见动静又要剑，被姬别情先一步住手。

“我本不想装神鬼，你们中原人说我是鬼也好，至少还会躲着走，”祁嘴边的梨，一边说一边吃，桌上丢了四个梨，“你们这些中原人也真是有病，拿我当鬼就算了，还要说我是女鬼。”

“！”

桌上刚刚丢了第五个梨，姬别情余光瞄见，一时间也哭笑不得。

“以前有别人把你当女人？”

祁单手捂着小腹，看着冷汗就要滴下来：“我肚疼……”

恨歌正要来找姬别情汇报新线索，走到门边顿住脚步，心说阁主扯谎不打草稿的本事真是愈发炉火纯青。她刚刚前往小遥峰，半路却看见几个红衣女鬼鬼祟祟地从一家药铺来，一时觉得奇怪，便从一家成衣庄偷拿了一红衣，了同一家药铺，说是方才记错剂量，同一个方再多拿二成药，药铺老板神不太好，也不疑有他，又拿了两副药给恨歌。

“冰一样的东西你一连吃五颗，不难受才怪，”姬别情将祁抱起来放到床上，他的鼻尖，转对恨歌，“准备姜汤和手炉，再拿一盆来。”

“都被我杀了。”

她不通药理，但阁中有其他人懂。

“咳，”姬别情想起初遇时他还去摸人家到底有没有尾，面稍有不自然，“话本故事里，都是白衣女鬼，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编来的传言罢了，不必真的放在心上。”

“叫你听不懂吗！”祁红着睛转瞪他，“你再碰我一下我就——”

“阁主，夫人，”恨歌在门外大声，“婢将夫人要的补药送来了。”

“你他娘的……”祁正要骂，倏地面一变，“红衣教的人在外面？”

祁又了一冻梨，瓮声瓮气的：“很多。”

“我真的没把你当女人，”姬别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方才是我唐突，我赔罪。”

袖掉嘴边的血：“我说了，别把我当女人！”

姬别情面不改：“你是我夫人。”

姬别情正低给祁手上的梨，没有回：“一份送到这里来，一份给康安澜，若是她也看不什么所以然来，速传卢长亭至昆仑山。”

“……你哭了？”

他自然没看到祁里一闪而逝的错愕，回过来时，祁已经踢掉鞋抱着被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