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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要哭了,无数后悔。
脑海里一闪而过半年前的某天晚上,姜尹拿着锤子砸烂自己左腿的画面。
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又多了一个。
可是他不想再有这样的回忆了,太疼了,膝盖疼,心脏疼,姜尹无望的眼神和鲜血淋漓的身体更像是细针,险些刺破他的眼球,于是他只能闭着眼睛,不敢看。
靠近了,姜尹的声音就清晰了。
他又问:“你爱我么?”
“我爱你。”姜笙坚定不移地回答,“姜尹,我永远爱你。”
床上的人笑了,笑声讽刺而短促,轻得转瞬即逝,被他抓住的手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力气,慢慢从他掌心抽离,姜尹把头偏回去,没有话说了。
纪修羽不知何时来到他背后,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语气强硬:“走了姜笙,别打扰医生做手术!你还要不要你老婆孩子了?”
姜笙如梦初醒,赶紧站起来,他睁开眼,看见有个医生拿着手帕细致地擦着姜尹腿上的血水。
医生的白大褂粘上了血,他的白衬衫也是。
都白不回去了。
“我爱你,姜尹。”他被拽着走出门,不断回头看着拿后脑勺对着他的人,重复着说:“我爱你。”
就好像少看一眼,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姜笙总有这样的预感,他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姜尹离开他,直到现在仍然。
可是那样血腥绝望的场面他却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他害怕了。
如果最终离开的原因不是逃跑,而是因为他的钳制和束缚呢?
他给了姜尹在自己这里最高限度的自由,但这不是姜尹想要的,孩子,也不是姜尹想要的。
恐怕连他,也不是姜尹想要的。
夏夜晚风清凉,主卧的窗敞开,吸走房间内的血腥味。
客厅里,姜笙和纪修羽一坐一站。
纪修羽也是在半个月前,才知道姜笙找了许多双性人生产有经验的医生。
是因为姜笙工作忙,连续看了好几个都没团队,都被他否定了,最后忙不过来才找到纪修羽这里来。
纪修羽他爹又没死,而且父子俩关系可好,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十年纪修羽都不会继承家主之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玩自己想玩的,高三毕业后更是闲得没事干,有事儿做他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听完要求的他:“……”
他:“这种事儿,能让我做?”
姜笙点头。
姜笙找他做这事儿的时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早前他也试探过姜尹对不再隐瞒这个秘密的看法,姜尹沉默了许久,才说:“亲近的人可以知道,因为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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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亲近的人可以知道,纪修羽都算姜笙亲兄弟了,也就没瞒多久,没有直接坦白,只让他去找这相关的医生。
纪修羽满脑子“这效率真他妈高”,然后去帮人做事儿,直到今天,顺利派上用场。
回忆到此结束,纪修羽心里五味杂陈。
他其实有在后悔,是不是在酒吧那天说的话误导了发小,但事已至此,有他一份罪过,他只好尽力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