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洲笑，没说什么，看着他把本护在前，只招呼他过来吃饭。

唐行只摇，说他很糟糕，说不更的原因。唐行任何事，都会下意识认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不受母亲喜是因为他先天畸形然后吓跑了父亲，不受唐家喜也是因为这个。不被同学接受是因为他只有住地下室，衣服上都是一霉味儿，不被社会接受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能力。

“你画的很好。”

唐行方才，他很认真，把梁亦洲承诺的一切事都当真。

唐行的手往上走，掩面，挡住快要掉的冰凉泪。

唐行的面颊埋在梁亦洲膛上，突然泣不成声，所有的痛苦和耻辱都在此刻被冲刷掉，淹过哽咽发疼的。

唐行抬起，咽下充满桂叶和八角等香料味的腩块，怨怨的看向他，往嘴里了一大白米饭。

唐行最好的一就是听话，梁亦洲搂他纤细的腰将他拽到更近，直到唐行剧烈起伏的腰背停止痛苦的哭泣。梁亦洲伸手扯纸，过他腌红的睛，温柔的继续安。

小桌板支在了边上，两个人对坐跟上坑似的，唐行吃饭的姿势永远不端正，一只脚踩在床弦一只脚又踩在一旁的被上。梁亦洲给他盛蛤蜊汤，故意问他本里画了东西。

“那还想不想学素描？”

梁亦洲挑眉，往前挪离唐行更近了些，反问，神近乎是怜悯的看向他可怜的阿行。

唐行迟疑的。

唐行见老师真来了，也尽力去学，不叫梁亦洲白费钱。一下午画下去，手指边都蹭上黑灰的铅笔。

“今天早上不是还夸你包的比包铺的要好吃吗？”

坏病唐行也有，但是能改。

梁亦洲走过去关上窗，很容易的就挡住那飘摇风雨，只是发被到翘起。唐行看着他走过来，迷茫的一双泪，慌的陷温的拥抱。

梁亦洲笑笑，伸手讨要唐行的素描本，重翻开。等看完就顺手放到床边，夸了两句。

唐行闷着不说话，只吃饭，大大的炖煮好的土豆块。

等到梁亦洲给他带饭来，唐行才忙着去卫生间冲净手。梁亦洲看到散落在床上的素描本，拎起来掀开看了两页，还没正式开画什么，只是学了排线和基础的空间三视图，有得唐行去练习。

“可是我想夸阿行。”

从生就开始被抛弃的小可怜，被唾弃的前半生让唐行的思维过于卑微，连受到别人夸奖都觉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梁亦洲直接笑了来，“好好好，那我以后看你东西都给你说，好不好？”

可今日夏夜闷悸，呼啸的风从平原狭卷来，带来气压大暴雨。近乎是暴烈的倾泻掉白日的炎，呼啦哗啦的叶在大叫，卷风的形状。

唐行有不可思议，嘟哝，这次却被梁亦洲听清楚的，问，“怎么了，你的东西我看不得。那连我夸你都不许吗？”

梁亦洲关掉灯，轻轻的给唐行合上门。唐行痴痴的看着黑暗的门扉，动作缓慢的躺下，看向天板，手摸到了脖上的绷带，冒了药苦味儿。

梁亦洲一下又一下拍着他可怜的小羊羔，柔和的亲吻贴在唐行额上，又顺嘴夸了几句，几乎是把唐行夸得样样都好。梁亦洲确实也觉得唐行样样都好，刘乐乐那个损给他说什么再找，他那里能去找到唐行这样的人。

“我明天早上还会过来。”

“晚安。”

“你没有错，唐行，你从来都没错什么。”

“你是值得被夸奖的。”

“你不要夸我。”

“好了，不喜咱明天就不学。”

“你已经很好了。”

过他看到唐行那怯生生的神情，总算是明白为啥要找他这个教小学生的来。

唐行的心情陡然闷闷的要降下雨。

“你偷看我东西！”

他在期待梁亦洲再来，一如这十年多年来。

唐行推门来，看见梁亦洲又不经允许看他的东西，气鼓鼓的冲上去夺下来。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画，只不过唐行就不想给梁亦洲看。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夸呢。

“不是这个……”

梁亦洲只有投降，低三下四的给唐行歉，说他不该给他找老师。

夏天的大暴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不是，”唐行缓缓的摇，很别扭的偏过说从来没人夸过他。

“那是什么？”

尽过程艰难，就像看见墙上贴上极其糟糕的藓小广告，拿着小铲刮啊刮。快要刮走一层雪白的墙，留下斑驳的刮痕，但总算净，回到了最初的本。

唐行近乎是留恋的看着梁亦洲离开，盯着他的背影。梁亦洲转过，和唐行对视，轻笑着让他现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