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斐在看到他这副颓唐样以后，竟然连责骂的话都没说。孟盛夏有些惊讶，可他连思考这件事的余力都没有了。

他的状况是所有患者中最差的，可医院也对他莫能助。他正在接受的治疗不能同时使用神药，可他们的心理疏导，对他来说也毫无效用。

……

孟盛夏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嘴张张合合，可那些话语就像是从他的耳中淌过，他甚至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血从肤里渗来，可血腥味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刺激他的神经。他只是默默发呆，直到被护士发现他又一次这么，连忙给他消毒上药。

为什么要让他生？了解白衍和孟清如往事到这一步的孟盛夏想，他的生可以说是一悲剧，然而他却真的就这么长大了；也许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提醒每一个过去的知情人，这就是白衍的“胜利”的象征。

于是熟人在他的房间里来来去去。可他连过去的烦躁都没有了，只觉得就像房间里多了些摆设，很快它们又都不见了。他的心情没有波动，思绪也是凝滞的。

直到孟依斐坐到他的床沿，摸了摸他的，同他讲：“小夏，等结束这件事，我陪你去散散心吧。”

某一天，被困于先前各繁杂事务的孟广思和孟依斐也来了。

治疗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步骤。而孟盛夏作为药实验的首批患者，还要参与定期的检查报告。

如果他真的死了……死，听上去真是一解脱。不仅是自己，也对别人如此。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去抓挠自己后颈的伤痕。

“他们又不是没有情基础，我们……”

他想对孟依斐说好，可他提不起劲，只能看着自己的堂，眨了眨睛。

好冷……已然迈了炽的夏天，他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跌了冰窟。他像被保存在低温环境当中的尸，等待着谁来认领他。可在此之前，他只能一直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被锁封闭的箱中，在漫长的寂静当中，着百无聊赖又绝望的等待。

死，或许不需要太多借。可惜人往往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缘故，如今他却连一个值得他不顾一切的理由也都找不到了。

孟盛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医院。

也许他应该带一束来，可他怎么连这样的事都想不起来呢？孟盛夏愧疚地想。他半跪下去，挲起石棺上的刻痕，一关于生与死的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到了难以言喻的惶恐。

“早知，无论如何也让他同意……”

一切好像一场他所的幻梦，亦或者说，他臆想的诸般幻象。他或许很早就已经失去理智院治疗，那些事情都是他的想象。

他觉自己浑发麻，从脚趾、手指、他的球，这些末梢神经遍布的位犹如寒冰冻结，而冰迅速从血蔓延向他的心脏。

他的神状态江河日下。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可孟盛夏都没听清。他只觉得困倦，以至于他们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合上了。

虽然孟盛夏调过不要叫来他的亲人，可院方还是和孟家汇报了他的状况。

TBC.

得益于Alpha特殊的质，他的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伤痕再难消除。医生于观，也曾给他用过许多消除瘢痕的手段，可孟盛夏却在心里想，如果不是这样切实的证据，他又如何证明，自己经历过那些事呢？

恍惚间，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不再醒来，也许就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他毕竟不是小孩了，即使任哭闹，也不再能换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更不会因为注意力转移之后，就可以把先前没有得到满足导致的失落忘却。

孟盛夏这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有时候孟盛夏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他醒来坐在床上，还会产生自己的房间怎么变成这样的错觉。

他清楚自己的心结是什么，可正是知是什么，他才难以释怀。

从教堂回来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失去了对于时间的认知，但似乎也并不重要，反正在医院的日，每一天都是雷同的。

可白衍，本就对他的存在无所谓。

在最里的僻静，找到了的墓。那低伏在地面的、小小的石棺上摆放着已经枯的环，也许是爷爷托谁来献上的。而没有更换鲜，大概是最近的抱恙和孟家的前路不明，让他再难分力。

“……人家不想。，你怎么会这么考虑问题？”

他真想怒吼，面对谁崩溃地大喊：如果他的降生没有谁期待，如今也没有谁会切地期待他活下去，他更无法提供在这个社会立足需要提供的价值，那么，他为什么还活着？

接下来的话，孟盛夏听不大清了。他不知两人在谈论什么话题，也无力去思索是什么和他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