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一直默然不语的祁言突然抬起了，乌黑的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却没回他前面的训话，而是问了另一句话：“您和他说了军校的事？”

“放！”陆臻厉声喝断了他，简直不敢置信，像个痛心疾首的长辈，将桌拍得砰砰作响，“你才大的年纪，你知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妈的，当初我就不应该听韩尧那个混小的鬼话，不应该帮你们，更不应该让你们一起任务！”

“你说什么？”陆臻的眉蹙了起来。

韩尧了他的手心，轻声：“去吧。”

陆臻十八岁上军校，到现在当兵已经快十年了，训人其实很有一，以前当班长军衔低的时候，能把手下的兵骂得半夜躲在被窝里哭，也就这两年升了队长，为了维护形象，才收敛了。

桌上的搪瓷茶杯里还有半杯残茶，底下的杯垫了一块。

祁言缩了缩脖，没说话。

这里大分人都是加特战连一年以上的老兵了，多多少少都经历过生死考验，看过世事无常，“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个理，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对于这称得上惊世骇俗的关系，他们也许不能认同，但一定是尊重的，他们明白这是个人的选择，是个人的权利，它既没有妨碍到别人，也没有影响到任务，相反的，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能有这么一个人相伴，互相藉，互为寄托，反倒是一件幸运且浪漫的事。

陆臻一般不发火，一旦动怒就是震怒。

韩尧笑骂着让他们别胡说八，同时将祁言的手握得更，直到祁言咳一声，把脸转向窗外，起哄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唯有岑聿和于峰表情复杂，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

祁言抿着嘴，神情凝重，眉宇间的担忧呼之。

陆臻面不善地坐在办公桌后，两手抱，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韩尧伸手在他轻抚，意思是让他别张，祁言抓住韩尧的手，握得很，四目相对间尽是无需言语便可传达的动。

陆臻微微一愣，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废话，保送军校这事能瞒得住吗？”

陆臻愣住了，并非因为祁言这句直击灵魂的问话，而是因为，就

“你们俩是不是疯了！”果然，陆臻开门见山，劈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手顺势拍在桌上，震得半杯茶晃来去，“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注意分寸，不要惹事，啊？我说过没有！”

任务结束，大家照例会有一天休假，下午的时候，岑聿被陆臻叫去了办公室，大约是要问一些任务细节，半小时后，韩尧也被叫了过去，然后是祁言。

祁言心中有愧，垂下去，默了默，又鼓起勇气，轻声问了一句话：“您也觉得这是可耻的事么？”

祁言办公室后，立刻受到了一大的压迫。

“这事情是能公开的吗？还他妈专门拎来当众宣布，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浪漫啊？怎么，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买束，让你们去大礼堂当着全队的面，公开求个婚？祁言，你脑是不是坏掉了！”

看见那痕，祁言不自觉地吞了唾沫，脑袋里已经有陆臻砸杯的画面了……

陆臻气得手都抖了，了好几个呼，才慢慢站了起来，他今天对祁言非常非常失望：“祁言，你都当兵这么久了，难不知队最看重的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吗？你知不知这件事传去，会对你的前途造成多严重的影响，你当你肩章上的衔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祁言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而后一气，缓缓开：“陆队，我知您一直很重我，我也很激这一路走来您对我的教导，帮助，但这件事，我不后悔，哪怕仕途就此止步，我也不后悔。”

祁言预到什么，慌忙赶到陆臻办公室，韩尧刚从里面来，迎面撞上祁言，微顿过后，对他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

祁言没有抬，语声带着微颤，语气却比刚才定：“您觉得这是可耻的吗？这关系，这相模式，我们的别，喜好，是可耻的吗？”

声音陆续从人群里传，语气并不是敷衍或碍于面的奉承，而是发自真心的理解和包容。

他快步走到祁言面前，如同蚂蚁上了锅似的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还有军校，你不是想读军校吗？我告诉你，一旦东窗事发，别说军校了，军装都能给你扒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他们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用打趣的方式将这件事一笔带过，转而又调侃起了韩尧和祁言，说他俩现在和于峰一样了，是他们的阶级敌人。

祁言的脸微红，低着，观鼻，鼻观心，他还是第一回被陆臻批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