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伟呢？”

“你酒喝完了吗？”

“那哥哥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跪好。”

他的语气决得像是给学生介绍定理，一时把赵白河这个职场老油条都给镇住了——和宴席酒桌上的假惺惺不同，表弟祝酒词里的每字每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虚伪。

赵白河额撞撞周檐的额：“放心，不在。”

“谁能发现？”赵白河装模样地环视四周，笑着答，“这儿就我们两个人。”

“大姨不在？”周檐问。

“你拿的这个比房费还贵。”周檐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当然知！”赵白河低看着被自己一半的木，咬了咬牙关。住都住来了，还什么价格。

“你是晚辈，碰杯时杯沿是不能过我的。”赵白河闷完一杯，笑着又给二人满上，“那哥哥也祝檐檐事业顺利、心想事成！”

“去哪儿呀，你要想的话，我们就在这儿。”瞧见表弟角飞起桃红、不识东南西北的样，赵白河就知，“微醺”来了。

“酒饮料是付费的，这里有价目表。”周檐看了看赵白河手里的酒瓶——自家表哥拿了一瓶苏玳产区的贵腐甜白，还偏偏挑中了05这伟大年份。

“这儿？”周檐虚着睛看赵白河，“……在这里，不会被发现吗？”

看到表弟脸上若隐若现、亲切又应景的酒窝，赵白河才回过神来，暗念自己表弟可真是当大官的人才。

“喝完了。”

周檐嗯了一声，终于宽心下来似的，将赵白河推远了一些。

“那该陪，陪我去了。”周檐拽过赵白河的手，晃晃悠悠就往门外走。

周檐突然就不结了，一字一板齿清晰，这让赵白河万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哥哥，你抱下我。”周檐还算稳当地搁下酒杯。

赵白河倒了两杯酒拿到周檐边，提着酒杯的手勾住表弟的脖，把冰凉凉的杯往对方脸上碰：“檐檐，你也该像成年人一样学会喝酒了。都快工作了还喜喝橙，这走去都是要给哥哥丢脸、被别人笑话的。”

周檐将重新盛满的甜酒饮完，闭上睛反复味表哥的祝福。他喜心诚则灵的说法，每到这时候都会变得格外认真。

倒不是他非得去路人周檐，但最近赵白河与表弟见面数次却没能开荤，着实燥得他心。都说微醺状态好，如果能借着小酒助助兴的话……想到这里，赵白河轻轻抿了琥珀的琼浆。

赵白河倚着吧台，什么社礼仪酒桌文化，酒是粮越喝越年轻的歪理一一的。但只有他自己知自己心里正张罗着“天地人”的奇门八阵——寒假起假乃天时，四仙山酒店乃地利，而唯一欠缺的人和，玄妙就藏在这杯小酒之中。

哪怕是人生一次喝酒，周檐还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是这样的吗？”

“关他事啊？！”

哇真难喝。

周檐自然对什么酒桌文化不兴趣。不过，忖度半晌后他便虔诚地举起了手中的脚杯，带着摇晃的佳酿轻轻碰上赵白河的杯，郑重其事开：“表弟敬哥哥一杯，祝表哥日斗金、平步青云。”

甜腻腻的直闷人脑壳，其中还夹着一烂木一样的霉菌味。赵白河喝惯了白酒，实在消受不来这洋货。

“檐檐？”赵白河闻言，双手穿过对方的肋间，搂住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