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土灶要怎么升起火来加上一顿的剩饭，被火钳到了又该怎么办。

而他的这个表哥，唯一没变的就是那灵透又神奇的禀。家里的四个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吃饭时，赵白河一听见村有扯闹架的动静，穿着拖鞋端着饭碗，一溜烟就跑过去看闹。过了十分钟才边扒着饭边回来，乐不可支地介绍说是李家的那对连襟，为了能多两颗白菜而互挖对方田坎，结果斗起气来把边上的鱼塘给掘垮了，现在正哗哗往外呢。还说等下要再去瞅瞅，看能不能捡两条鱼回来熬汤。

赵白河来的时候，情况会变得稍微好一些。

甚至是周檐的那个神分裂的妈，在那时候好像都要正常了一。白冬梅有时候会藏着药片不吃，赵白河就连哄带骗找着法陪她吃药，有时候是混在糖盒里拿来，有时候在白冬梅故意假装吞掉之时冷不丁扮个稽的鬼脸怪叫一声，白冬梅咧开嘴大笑，包藏在底下的药片也就跟着现了形。

赵白河不知从哪搞来一副旧拍，拼了两张八仙桌在院坝里当球台，死活扯着天天僵卧在床的白冬梅起来陪他运动。白冬梅一开始闹嚷着不愿意，可被赵白河架到场上，听着脆亮的弹击声，接了几个送到手边的好球，竟然真的越玩越得意起来。

如果赵白河是自己亲哥哥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躲在他的后，不用被迫接受生活无端的予夺。如果有赵白河在边，妈妈也会好很多很多，甚至本就不会变成神病也说不定。

然而赵白河在小雨中飞奔而来，把他从扯架的人堆里刨来护到后，当时的影还历历在目。周檐任凭着“如果是亲哥哥就好了”的贪婪妄念如同葛藤一样在那个背影上恣意爬行滋长，仅仅臆想都觉得幸福。

趴在老屋阁楼低矮的窗槛上，周檐的神跟着楼下院里弹来蹦去的黄乒乓球左右摆。

那个虚妄的想法就是于此刻生的。周檐听着表哥“这个不算！再来！”的嚷嚷声，心中想：要是赵白河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好了。

外婆促着赵白河赶坐下来好好吃饭，脸上却明显挂着被逗乐之后的笑容。周檐嚼着米饭不吱声，其实是连李家是哪家都搞不清楚。

同样是那一天，夜里，周檐洗完澡回到阁楼的房间。

赵白河见谁都开心，谁见他也开心。就连村拴着的那条每天在周檐上学必经之路上狂吠不止的大黄狗，看到赵白河都摇尾。

赵白河双间的通红鼓胀，正由右手握着，快速地搓。他仰着眯着，脸上是既享受又难耐的纠结表情。

所以他当时只是觉得疑惑，便声音平稳地开：“你在什么？”

也不懂妈妈发起疯来，不吃不喝，哭着喊着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要如何安。

那年的节，大年初二的中午，赵白河两手提了满满当当的饼和糖果，隔了老远就扯开嗓喊着“外婆！外婆！”直直冲了老屋。放下东西之后，还居临下地拍着周檐的肩膀，笑眯眯：“啊哟，这不是小表弟嘛？”

若是换一个人，见此情景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尴尬或者冒犯。然而周檐却不，因为刚满十五岁没多久的他，尚且连手是什么都不知。

周檐在城里念书的时候倒是上过生理卫生课，也算是正儿八经接受过教育的。可教育和教育是绝然的两码事，对于这自娱自乐的级活动，他更是一窍不通。

周檐看到他，一开始本没认来这就是四五年前带着他在村里爬上翻下地玩时的那个表哥。已经快是大人的赵白河个蹿去老，脸上的本就不多那婴儿也早就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净清晰的五官廓。

可光是萌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周檐都觉得自己卑劣无耻。赵白河朗又光，家里爸妈也和睦满，凭什么要来陪他承受这落魄难当的一切。

周檐愣了。

推开由生锈铁条钉在一起的旧木门，他看到表哥倚在床，动作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