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肇垂着看着满脸惨白的陆执年：“你祖父受尽羞辱，陆家也被人践踏得颜面无存，那宋棠宁踩着陆家被封为宜县主，得天下人称赞其大义，可是陆家哪怕剜取血依旧成了众人中最卑劣无耻的存在。”

“宋棠宁虽然告陆家贪墨荣迁安遗，可是却并没一意让陆家归还所有东西，而且她讨要那些也本就不是为了私心。”

祖父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

可是夺天下人之，断天下学上之途，就算是陆家也扛不住悠悠众，扛不住天下读书人的诛笔伐。

夺一人之，以世家之势不怕与之对簿公堂。

陆执年被陆肇的话说的面无人，他从未想过他只是狱三日，外间居然就变成了这个样。

都撕碎开来：“不可能……怎么可能……”

陆执年瞪大了，就听得陆肇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陆执年声音发抖：“父亲您别玩笑了，棠宁就算将陆家告上圣前，与我们撕破脸讨要那些东西，那也只是陆家与她私事，圣上也不可能真就偏向她。”

众怒难犯，宋棠宁将人心全数聚拢于她上。

陆家除了隐忍退让舍弃一半藏书，还能什么？

他看着那一箱一箱搬上车的书籍，看着守在一旁的黑甲卫和京巡营的人，只觉得前一阵阵的泛黑，扯着帘摇摇坠。

“她以荣迁安之名筹建书院，将荣家所留遗除却金银全数拿供天下学借阅，而她跟陆家讨要的所有东西也全都会送书院，陆家拿走的不是她的东西，是那些寒门学的东西，陆家跟她的旧怨也早就不是一人之事，而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事情。”

他是负了她，她若要报复大可冲着他一人来，可是陆家未曾伤害过她，她怎么能狠心至此，竟是要毁了陆家百年清名，毁了他们世家的底？

就算宋棠宁破了天，陆家多丢些颜面，也绝不惧于那小女娘。

陆执年望着车帘外那些闹沸腾的围观之人，隐隐约约听着他们称赞宜县主的好。

他原以为那诏狱对他而言已经是极致难捱的地方，却没想到了诏狱，才是真正炼狱的开始。

“你祖父若不答应赠书，你可知陆家会是什么下场？”

陆肇寒声：“宋棠宁本就未曾追究那些东西去向。”

“你听听外那些人的言语，听听他们是如何贬损陆家，是如何赞扬那宋氏女大义，陆家百年世家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陆家是欠了宋棠宁东西，他们也的确是理亏在前，可就算是她告到了圣前，撕破脸与棠宁对簿公堂，祖父也不可能会舍了陆家半数的藏书去平息此事。

她为什么要迫陆家至此。

“更何况还有四皇，还有那些朝臣，他们拿了棠宁的东西，怎么可能睁睁看着她将事情闹大，他们就不怕被牵扯来毁了官声……”

“棠宁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