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齿不清，他也不曾理会她，可她总喜挤在他旁不停说着。

他记得那位夫人曾这般唤她。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有人唤她，睫颤着像是要醒来。

那年他才十一岁，骤逢大变还伤了睛，情也变得暗不定，可那位夫人却对他却极为包容。

萧厌尾凛厉地抹掉指腹泪迹，“陆崇远老谋算，漕运上下早就打净很难找到线索。”



缙云猛地睁大了。

缙云和沧浪都是听督主动了气，不敢言声连忙领命。

“我本就打算寻个借找他亲近的人开刀，若被他察觉我找上宋国公府正好，打草惊蛇让那老家伙动一动。”

她小时候脸圆圆的，圆圆的，短胳膊短儿，走路时像只胖鸭。

缙云委婉说：“督主，宋小娘云英未嫁，留在这里于礼不合。”

萧厌低笑时，如风舒缓了尾凛厉：

薛……

缙云连忙接住：“这是…”

萧厌看着那半枚龙纹佩说：“当年薛姨拼死护我，将我藏在安全之地只引走追兵，没多久就有一位夫人寻到了我，她拿着薛姨的半块龙纹佩，说她是薛姨的挚友，受她所托护我周全。”

铖王妃极其护短，督主将宋家女娘留在这里万一被人察觉，那宋家和铖王府非得找他们麻烦不可。

他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清东西，却记得那夫人亲手的梅酥，记得她小心翼翼替他上药时的温柔。

“若非那位夫人暗中庇护于我，将我送京城，我恐怕早就没命。”

后来见他整日郁郁不肯说话，那小院里多了个叽叽喳喳连话都说不囫囵的粉团。

他不说话时，小姑娘就缠着他小嘴叭叭。

缙云顿时一噎。

这宋棠宁是宋家女娘，又与铖王府牵扯颇。

近来在查漕粮祸首，此事与京中几个世家关系颇，宋家的人与崔、陆二氏都走得极近，突然命人查他们，恐会惊动了那些人。”

“小海棠……”

“薛姨的龙纹佩。”

“本督是个太监，有什么礼？”

萧厌垂瞧着床上的人时，眸中寒霜消了些。

从光真好，草儿真绿，小鸟飞过来了，能一路说到阿爹替她摘了梨，阿娘的心真甜，阿兄给她扎了纸鸢。

时隔十三年，她居然还是这么能哭。

萧厌冷言：“好好查一查，看宋家是怎么薄待了她。”

“那时候为保周全，那位夫人从未提及份，也没打听过我是谁，回京之后我寻过她，只是那时住过的地方早就荒废，周围荒无人烟，也无人知当年往事。”

“先留在这边。”

却没想到，会意外遇到那个小娃娃。

萧厌还记得他走的那日，团抱着他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泪泛滥的能把人都给淹了。

一只劲薄修长的手隔着锦被轻拍了拍她，像是得了安抚，她再次沉睡过去。

他没回应过她，却喜她中的闹。

等他睛能够视后第一看到的，就是粉团撅着趴在他边，瞪圆了杏跟只笨拙的小狗儿似的，鼓着脸替他着手上已经结痂的伤疤。

“无碍。”

萧厌见他模样嗤了声，拿着先前从宋棠宁颈上取下来的半截玉佩扔了过去。

“督主！”缙云不解。

缙云问：“那宋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