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晊世轻抚他的，柔声说：「你想的话，这次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回纽约去探望他。只要是曾经照顾过你的人，都应当报答。」

两人并肩坐在床翻起画作，开始他们自吵架以来，初次真正意义上的——仅限於黑晊世与尤尔?尔。

不由耳一。他包好绷带後，抬望见黑晊世正殷切地盯着自己，里似有无数期待，一也不符合平日正经八百的老古董形象，便忽觉好笑地说：「想看吗？我随便画的。」

「没事的。」尤尔cH0U手，一派轻松地说：「我不是小孩了。」

「不知自己在哪，也不知自己是谁，更不知自己怎麽了，当时正好是晚上，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我又浑无力，就只好一直躺着等人发现。」

看他说得这般可Ai，黑晊世不禁失笑地伸臂揽住他，一时间也忘了顾忌什麽，只想好好抱着这初次与自己分享往事的人儿。

黑晊世一愣，才在那双坦然的碧中意识到，原来尤尔早已能面对这些充满伤心与恐惧的回忆，不再是个事事都要躲在他後求保护的人了。刹那间，他有小育儿二度长大的莫名惆怅与动，同时也有几分自己不再被需要的苦涩。

尤尔很平淡地说：「这是我的第一个记忆。」

第一张画的是一间相当冷清的房间，从视角看起来，像是谁在床上环视四周，图的右下角写着一个英文字：「诞生。」

无须多问，黑晊世也意识到这位在尤尔心中占足重量的小朋友已经去世了。他不知该如何安，只得搂怀里的人，笨拙地说：「小孩早夭，通常也投胎得早，这世无罪无恶又过得坎坷，下一世一定会过得好。」

「这是圣丹尼尔疗养院的院长以利亚，是他收留了我，还帮我付清医药费。」

「这个我记得，正是那天你遇了危险，我才总算应到你。」黑晊世握手，极是懊恼：「可惜我当时重伤未癒，勉藉着项链应行附驱鬼，来不及查确你的位置就了一个月，因而错失良机。」

听他真的很在意这孩，黑晊世便建议：「不放心的话，可以请董事

尤尔沉默了会，才轻轻应了一声，翻到下一页，是位瘦骨嶙峋的小孩，看样才五、六岁，发全被剃光，有双很大很纯净的眸。他敛去笑容，静静凝视半晌，「山米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血癌末期，因为他，我第一次真正接Si亡。」

尤尔淡然一笑，没再多说什麽，便翻过下一页，是坐在病房门的一个诡异nV，nV的嘴裂得极开，几乎要裂到耳，一看即知不是正常人。

「原来真的是你。」尤尔没纠结错失的回家机会，反而笑：「就说我怎麽可能突然那麽厉害，喊一句万共伏就把恶鬼打散了，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在拍电影。」

尤尔笑了笑，「山米很善良的，他去世後，他爸爸不甘心，跑来医院要伤害人，小山米很努力地想要保护大家，是个好孩，希望他下辈真的会有好报。」

画中是个笑得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尤尔说着刚到疗养院当义工的事，忽有所：「从以前我就觉得他常说些很玄的话，每次都听不太懂，现在想想，院长伯伯好像……」

「说起来，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却没怎麽好好谢过。」他慨地叹了气。

他迟疑地偏了下，寻找最合适的词，「像个先知一样，早早就能预料到许多事，试着提醒我，可惜我当时被Ai情冲昏，一句话都没听去，後来了事，我一打电话给他，他就上知发生什麽事似地。」

「这是你刚醒来的时候？」黑晊世怔然看着他，细细咀嚼「诞生」的意思，越想越觉得心疼。一生，就只有自己一人面对所有陌生的世界，这该有多无助？

尤尔没有拒绝黑晊世的示好，甚至顺其自然地靠在他肩上，诉说自己後来在医院的经历，虽不算钜细靡遗，却也没什麽保留，不论悲喜。

「唔，这张会有恶心吧。」尤尔翻开下一张图，正是曾在纽约医院追杀他的那只恶鬼，裂开的壳和扭曲的骨架，加上初次一展神功的经验，让他看过再多妖鬼怪都难以忘怀，便不由郁闷：「这家伙可真讨厌，怎麽跑都甩不掉。」

「这是我看见的第一个鬼，那天她抓了一个小孩作替Si。」尤尔自嘲地笑了下，「当时的我很胆小，居然被她吓过去，晚上又撞见满医院的鬼魂在开Party，吓得我叫一通，把同房的病人吵醒，真是有够糗。」

「育。」黑晊世越听越难过，忍不住握住尤尔的手，不愿他去回忆那些悲伤的事。就是一般人都受不了这般毫无准备地跌撞m0索，何况是一个失忆刚醒来的人？

黑晊世一开始没能理解，直到听见尤尔接下来的话才恍然大悟。

黑晊世睛一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