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一惊，眨了一下：“哎？这茶……这茶……”

他没再看震惊的老板和小二，走了门去，走过繁华的小街，长意轻轻唤了声：“来人。”黑影侍从如风一般，悄无声息的现在长意侧。侍从单膝跪地，俯首听着他的吩咐，“去查查，那只狐妖到底有几条尾。”

“我们是不是太久了？”姬宁问。

长意转过来，转了转手中未喝尽的苦茶。

黑影一愣，呆呆的将抬起来：“尊主？”

自打冰封纪云禾以后，长意已经许久没有记住边人的长相了，他们在他中都是一张模糊的脸，今日见的与昨日见的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他们上的标记，他的侍从，谋士，军将……

“是。”

阿纪被他冷冽的目光盯着，嘴张了张：“我……”她终于，“急……”

阿纪推开茶碗，也忙不迭的往客栈后面跑了。她一离开，只剩长意一人独自坐在客栈大堂中间，四周除了小二再无他人。

“嗯？”阿纪被打断得有莫名，“说什么？”

“哦……好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院便再无动静。

一张清秀的脸，年岁不大，却已是一脸老成。

侍从简短的应了一声，看着便要离开，长意倏尔又：“等等。”

小二和掌柜眉了许久，终于，掌柜走上前来，陪着笑问：“尊主……前些日打南边来了一些上好的茶，要不我给您换换？”

是的，他是应该记住的，这一张张脸，一条条人命，他们对他付鲜血与信任，他们什么都没错，何以要为他的步步错，承担代价……

掌柜的摸着脑袋走到了一旁，和小二面面相觑。而这方长意一边又给自己倒了碗茶，一边耳朵动了动，他锐的听力听见客栈后面，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然后阿纪乖乖坐下了：“是不太急。”她说着，心里却犯嘀咕……

“抬起来。”

长意转看了掌柜一。

“不用了。”他声淡淡的，“这茶很好。”

他仰，将手中茶一饮而尽。

阿纪抓了抓发：“那个……妖怪……怎么说呢？我想想……唔……”她声倏尔镇定下来，“算了……我们跑路吧！”

“我记住了。”长意迈步继续向前，“去吧。”

“是哪个驭妖师，教的你这本事？”

阿纪没打算现在就把自己的师父卖了，于是她不动声的撒了谎：“我逗卢瑾炎的，我这本事，都是自己学的。”

阿纪这方在琢磨，那边长意也缓缓给自己倒了碗茶，抿了一，茶叶的苦涩味在齿间蔓延开，他看着茶碗，继续问：“哦，那又是何时修成人型？二尾得何机缘而成，三尾又是如何突破？及至四尾，你应当有许多修行的故事可以说。”

昨日大殿之上，这个叫阿纪的人掷地有声的叱问尚在耳边——“我看你这鲛人，是居位久了，忘了初衷。你今日作风，怕是全然对不住那些为北境而死的亡魂！”

她以前，和这个鲛人的纠葛，莫不是她骗了人家什么贵重的东西？她难是个贼吗……

“我坐片刻便走，你忙自己的，不用我。”

长意看着碗里的茶，茶印这他的瞳，他倏尔勾一笑，将碗中茶饮，随即摘了上的玉佩，放在了桌上：“忘了带银，便用它抵差钱了。”

黑影型顿住。

但今日，他却将这个掌柜的脸看清了。

竟是还记着这茬……阿纪琢磨了片刻，她见到这鲛人会有莫名的情绪波动，可见他们之前定是认识，但林昊青不想让鲛人认她，也不想让她见到鲛人，可见林昊青和这鲛人的情并算不上多好。

“尊主……”

卢瑾炎空茫然的问着：“怎么办？”

“去吧。”长意放下茶杯，“回来说也一样。”

“接着说。”

这尊大神，昨日看着那般孤寂傲，宛如天边孤鹰，今日是怎么就落到他们这篓里面来了……难不成，是昨日要他们的命没要成，回去辗转反侧不甘心，今日还是特意来找他们麻烦的吗？

“走走走，咱们从后门走。”

言罢，他幽蓝的目光才转到阿纪上。

另外两人有些懵：“啊？”

他脸上沟壑藏，是饱经人世沧桑的印记，掌柜的中带着的讨好与卑微是他内心恐惧的证据，他在害怕他，但又不得不服从他。

说来也奇怪，她当着这鲛人撒谎的觉……竟然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