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无生：“你若真想与他相忘于江湖，这会儿亦大可拂袖而去。”

他在来临前息着问他：“你不怕？”梁忘问：“怕什么？”他说：“我会死掉。”梁忘说：“那不就和我一样了吗？”他怔了一下，随即被打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说：“这世上有那么多遗憾和痛苦，所以才需要片刻的快乐与安宁。现在的我就很快乐安宁。”

他主动的时候，梁忘总是表现得很合并且绝不敷衍。

他没有告诉沈天珏，他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受过类似的快乐与安宁，虽然记忆是一片空白，与心情却留住了曾有的印迹，他想他的过去至少确定是有过幸福的，现在也是。

从地图上看，从他们发的地方前往西山剑有五条路，三条官，两条小路，但最后都会在回燕城会合，然后穿过那条长长的峡谷。棺材队走的是官，原因也正是因为他们扛了棺材。沈天珏带着梁忘原本走的是与瑟瑟迟天璧那队相同的官，但如前所述，他们遇到了一场突来的暴雨，原本的路被淹没，他们只好改走了另一条，结果撞上了棺材队。而在迟天璧与棺材队相继到达回燕城后，赶超小路的赵南雪小队终于跌跌撞撞地赶到了目的地，而他们显然不知自己已经从预期中的名变成了现实中的车尾。

沈天珏“嗯”了一声，他便拥着他，在这黎明与黑暗界的时间里轻声念：

但他旋即又想或许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他很快就会死去，如师长们的预言。

他偶尔总是会忘记，梁忘是个死过一次的人，甚至或许他本就是死亡的化。但他此刻一也不在乎。

清酒可解昨日的懊悔，明日的愁。

他这一路上想着与迟天璧相见，到了今日却突然有害怕起来，然而究竟是在怕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海无生觉了便笑他近乡情怯，赵南雪轻轻拨弦，音不成调，只弹得两下又停手，自言自语似地：“其实他师门也不过要他回去比一回试，又不是要对他不利……”

赵南雪苦笑：“他那日若当真不辞而别，我俩也不过一段情缘，就那么罢了。偏他那师兄多事……”

他们在途中已经商量好了到达回燕后的安排：他们不去客栈。海无生说城外有间寺庙，他们先去那里借宿，然后由燕燕去镇上打探。她认识梁忘也见过那名女的样貌且无人知晓她的存在，是最合适的打探消息人选。然而等到燕燕当真去了，赵南雪反倒有些心烦意起来。

他抚摸着沈天珏的腰背，到那里的似乎确实是多了一。没有了师弟们供奉的白糊糊，每日里跟着阮鲜鲜一行吃上正常的之后沈天珏反倒长好了些，唯一的遗憾大概是他之前构思的菜谱只能等日后再说了。天应该快要亮了，窗纸上微微的泛白，黑暗便似乎淡了那么一。他突然：“南雪曾经弹过一支歌谣，说是波斯传来的，曲我唱不好，但歌词很有意思，我念给你听。”

“我的人呀，请再浮此一觞。

赵南雪瞪着他不说话。

许已同七千岁前一样。”

海无生便悠悠地：“我说的自是实话。西山剑尚有

自从第一晚把他到过去之后，梁忘便再没让他在时绝过。他似乎很快便把握住了他那颗心脏能够承受的极限，总能让它在自己最舒适的度上享受快。他之前还担心梁忘不肯再同他这件事，但第二天晚上他搂着他求的时候，梁忘一也没有犹豫。

海无生微笑：“那你见他不见？”

明日呀，明日的我，

梁忘曾经拥着他和他聊过他在酒坊里酿酒的情形，发酵的时候一室的酒香，他就噙着那酒香吻他，通常把自己先吻到呼困难。

幻想梁忘有个旧情人这个念令他到恻然而心。他抚摸梁忘的面颊，像个寻求安的孩，又去吻他的嘴，像个索求无度的人。近来他已学会了与梁忘分享那仆送过来的酒，今夜也不例外。酒的味同梁忘的嘴一样令人着迷，他贪婪地吻他，享受那甘甜又辛辣的余味。

梁忘闭着睛微笑：“所以就得需要另一方勇敢些。”他说完这话突然沉默了一下，睁开睛苦笑着，“我也不知。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又似乎是哪里的悟。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

他低看梁忘的额，他的右额上一块小小的似是灼伤后留下的伤疤，平日被一额发遮住了，这会儿近在咫尺，纤毫毕现。他很想吻一吻它，又克制住了，末了轻声：“书上说，人若遇到真心的，有时反会患得患失，裹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