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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热络,是一块抚着热乎,实则刺骨的寒玉。他要将热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知礼……首先他得是个人,得学会讨好,学会控制,控制自己,没学好……
怎么会打知礼呢?
每每想到这里,顾深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胸剖开。
可是不能。
知礼没了自己,会被欺负的。
被那些坏人欺负。
他还要活着,他还想活在这个将知礼创造出来的并不美好的世界。
他希望知礼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样他的爱便会连同亲情的那部分一起给他;这样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就不会建立在那间将知礼关起来的屋子;这样他们……才算最亲近的人。
知礼为什么跟沈知昼那样的家伙拥有血缘关系呢?
名正言顺的,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所谓的家人。
顾深不明白家人的含义,他只知道“情”,各种感情杂糅成一起的“情”。有爱情,有友情,有对知礼的怜爱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形容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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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听了建议,去了常去的医院,拿了点换伤口敷料的药,又拿了点自己本身就固定吃的药——维持正常人的思维很难,不吃药的话,就不像人了。他还要披着这层肮脏的人皮养知礼呢……
哈哈。
一楼大厅,熙熙攘攘。顾深提着一大袋药物,路过熟悉的诊疗室时,还是忍不住驻足侧目。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诊疗室的门豁开了一条缝隙,顾深往里瞧,瞧见了熟悉的一张面孔——本来还想着,如果是别的医生在接诊,就走了算了。老天爷似乎都看不下去他如今的模样,非将那张本可以陌生的脸变成熟悉的。
先敲门,听到一声“请进”,推开门,对方不经意间抬眼,见是他,一下子顿住:“顾深?”
“黎叔叔。”顾深点头,将门关上。
“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你这脑袋上顶的,你被开瓢了?”
顾深依旧搪塞:“摔的。”
“你忽悠自己同事还行,忽悠我就算了吧,”黎医生一边垂眸仔细翻阅诊疗记录单,一边抚眉,“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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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做什么,看您门口清净,人烟稀缺,‘生意’不是很好,过来捧个场。”
“去去去,别老来捣乱。”
顾深笑了笑,“好,只不过,今天确实有倾诉的欲望。”
黎叔叔指间的笔微微一顿,抬头,神情肃穆起来。
顾深口中倾诉的意思,便是不需要言语回应。
“我把我喜欢的人,关起来了,”顾深将塑料袋堆进怀里,十指绞在一起,“他一开始的时候,十分抗拒,但是时间久了,除了言语上的抗拒外,他会与我打商量,求饶,还会……自言自语。”
“只是我不会听,因为我喜欢他,我恨不得融化在他的身体里。可是他很讨厌我,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够了。啊,最开始的时候,奢望过一点点,希望他能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可是不行。”
“他很漂亮,很多坏人想伤害他……他,我,我想赶在他被那些坏人摧残之前,将他关起来。没了那些恶心的目光,他也会好受许多。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的身体里好像还住着死老头的鬼魂,驱使着我的双手去伤害他——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每次他要自杀、自残,我心如刀割,我没办法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