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霖如遭雷击，文鸳在自己边伺候的时日不短，靖王当真如此无情，一句话不说，就要打死自己的随侍！

冬荔先一步到了沅芷院，对着守门的侍卫说王爷有话要传。守门的四个侍卫见他先前来过，没有生疑，将人放了去。

怒从心中起，他攥了拳，从心里冒想要撕毁一切、打碎一切的冲动。

冬荔被掌刑的侍卫推开，时间仓促，文鸳来不及再说什么，他直觉此事蹊跷，若文鸳真的犯了错，死不足惜，但此事明显另有内情。他在电光火石间打定了主意，决定赌一把。此时牵涉陆霖，能救人的，也只有陆霖。

覆难收，现在反，已经没有用了。

如今，也是时候报答公了。

他转，直奔沅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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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连日来的惊惧与失意，蓦然化作一腔愤恨与不平。对靖王的期待落到谷底，转分崩离析，如破碎的琉璃盏般碎了一地。

冬荔顿时察觉有异：“你在说什么？”

文鸳勉定了定神，回禀：“公……公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心里难过，公已经知错了，王爷……求您去看……”

房间里的人却松了气，靖王发落了大总，余怒未消，如今可算是有人来背这个锅了，左右立刻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文鸳拖了下去。

“主，陆公正在禁足，如此是不是解了他的禁足。”随侍冬葵问到。

阁里，靖王越想越觉得生气，若非念在席容伺候多年的份上，真想把席容一并置了。

他所恐惧的，被厌弃的一生，如果就是他人生的结局，那在结局之前，他舍了这凡胎，也要向阎王讨个说法。

他在顷刻间理清了思绪，下了决定，中泪：“才该死，是才欺瞒了总，当日才到了阁，见主和宁公在房内，不敢打扰，所以并未通传。”

杨总听靖王吩咐，不敢有丝毫放，当即命令手下执刑。

文鸳低下，哭：“求你一定把我的话带到！”

靖王打断：“杨文，带下去打死，换个妥帖的人到陆霖边伺候。”

冬荔了院，飞扑来，跪在地上：“陆公，文鸳犯了错，王爷要打死他，求您去看一看。”

“嗯。罢了，还是我去看看他，去吩咐沅芷院接驾。”

朱弦断，知音绝。

他难以置信地闭了闭，再睁时，眸中闪烁着怒意，他顷刻间化作修罗。

文鸳跪行两步，爬到靖王脚下，泪婆娑：“才自知有错，才认罚，但求王爷，公向来心，若是置了才，只怕他伤心更甚，求王爷怜惜，去看一看陆公。”

传说比剖心而死，鬼神同泣，若自己一死能换来公平安，便是不辱此生。

“叫陆霖来伺候。”靖王吩咐。

宁地狱鬼，不无主狗。

陆霖被这突如其来地一跪吓到，更被他的言语所震惊：“你说什么！”

此二人一同长大，情分不浅。

他是王府里毫不起的一个小，平日谨小慎微，如今却在生死之间生莫大的勇气。这一刻他没有害怕，反而攒着一气，死后定要化作英灵，护好陆霖。

情况急，冬荔来不及解释，只：“如今正在用刑，再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他在病中心灰意冷，没有一日不在想王爷在什么，自己又是错了什么事，才惹来了王爷的冷落。难过也罢，伤心也罢，他怀抱着对靖王的期待，勉支撑着自己活了下来。

院里，冬荔将球到文鸳嘴里时，不忍：“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靖王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目光凛然，为才不能忠心护主，害陆霖平白挨了打不说，如今竟然还敢拿陆霖当挡箭牌，实在可恨。他忍着脾气问：“陆霖现下如何？”

文鸳被在刑凳上。

文鸳霎时目瞪呆，未料此番竟是被打死的罪过。

“胆大的才，真是不知死活。”杨总呵斥。

陆霖此时正在那杆银枪，枪寒光，望而生畏。

死又何妨。

王府的才并不好当，家规森严，许多小错便能被罚个遍鳞伤，这些年多亏陆霖庇护，自己才不曾受过什么苦。

他在无尽的等待中受尽苦楚，夜里辗转反侧，所梦所见皆是他与新人如胶似漆，多年来压抑的嫉妒从心底滋生火苗，到这一刻乘风而起，沸腾成燎原烈火。

他向来没什么脾气。

文鸳摇了摇：“我死之后，请你到絮汀院回了宁公，请他照顾陆公，不然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他向来平静地像一尊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