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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龙潭虎穴中,谈及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他却感受到出奇的宁静。
“嗯,一辈子太久了……”
他的声音是慵懒闲适的:“就让我们早早确定下来心中的喜欢,一起好好地度过余生。”
等纪盛被抱回卧室时,时间已是后半夜了,走廊里铺满了斜月幽蓝的影子。
维吉尔小心地顶开房门,吱呀一声,屋檐下的大风涌进了暗室,帷幕深处烛火的影子摇晃了一下。
罗赛坐在帐子边候着,见两人归来,立刻束起帷幔,起身接应道:
“太太,今天夜里没人来,安稳得很。只是我听闻了一个消息,去外地出差的大少爷回来了,今天夜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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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轻,附在纪盛身边咬耳朵,手上擎着灯烛,身体向前探,将昏黑的床铺映亮了。
床铺上侧卧着一具替身,一动不动,如熟睡一般。
纪盛嗯了声,手上画了个卡巴拉十字,空荡荡的躯壳便立时消散了。
他拍了拍维吉尔的后颈,医生便弯下身来,踏前一步,稳稳地将他放在床上,顺手抚平了床单的褶皱。
在他迈进的霎那,罗赛像条金鱼一般,晃动着蓬松的裙摆,无声地避让开了。
作为贴身女仆的她,悄然从床幔里撤出,不着痕迹地将位置留给维吉尔。
她确实是知情识趣的。
几秒钟的功夫,医生与她目光全无交接,但他们却能感知到,双方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彼此身上。
他们在互相戒备。
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的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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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浑然无觉,他斜斜地倚在床头,在维吉尔意图抽身时伸手一带,勾了他的风衣带子,将人牵了回来。
“先坐。”
他的唇贴了下情人的耳廓,又很快分开了。
维吉尔的眉毛动了下,右手灵活地探向纪盛背后,替他调整软枕,继而扶着他的头,挪了挪位置。
“别乱动。”
他碰了碰纪盛的侧脸:“位置不对,会头晕的。”
在两人喃喃低语的当口,罗赛背对着罗帐,一下一下地挑着烛芯。
光焰跳舞似地东倒西歪,不一会儿就重归明亮了。
等她重新回过头时,帷幔后的那对影子已经分开了。
转身的时机太凑巧,简直像精心挑选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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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看起来脸色很差,人也有些虚弱,今晚不太顺利吗?”
“嗯。”
纪盛扯了下衣襟:“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姐姐的灵魂,需要暂时先留在柳树里。”
“按你的说法,明夜是满月,白逸尘会去探望前妻。我会小心尾随,弄清关押姐姐的囚牢位于何处,然后我们再拟定计划,商讨如何倾覆白家。”
“跟踪这件事,我来吧。”
维吉尔主动应下了:“放心,我会很仔细,不留任何痕迹。”
纪盛眉毛一扬,倏尔笑道:“也是。想必你是行家了。”
维吉尔看了罗赛一眼,没再说话。
他不信任那个女人,大抵是介意在她面前暴露底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