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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白逸尘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白静岳早年在海外发迹,四处奔波飘零,罗赛罗洁便是他带回来的。他连亲手养大的罗赛都会染指,年轻时定是轻浮浪荡,鲜少归家,漂亮女人不断。而他的发妻则幽居在大宅里,空闺独守,凭什么会为他守身如玉?
不是不可能……不,一定是这样……
这老东西狂傲自负,即便撞破了奸情,又怎会承认被妻子背叛?只能杀了柳筠,养着野种,再生个继承人,将这桩丑事彻底掩埋。
真是种恶因、得恶果。年轻时放荡胡为,致使家宅不宁、祸及子孙,如今的白家父不父、子不子,是一座漆黑浊臭的巢穴,豢养着披了人皮的野兽,归根结蒂,一切都他因他而起、因他而生。
因他自私、残忍、放荡。
再想想纪盈、想想纪盛,他们姐弟二人家破人亡,被卷进混乱耻辱的龌龊事里,为这藏污纳垢的宅子增砖添瓦,被逼着为白家延续血脉,他们又何其无辜?
回忆种种暗无天日、忍辱偷生的日子,纪盛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老头子剥皮拆骨。他恨得发狂,甚至连肉体的疼痛都麻木了,真想冲出这具躯壳。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白静岳慢慢挺起了背,小指摩挲着呢子衣的袖口:“老管家、老园丁、贴身侍女……一个没留,都是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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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的眼睛瞬时睁大了。
“老管家,白铭的父亲……竟然是你害死的?”
“你杀了白铭的父亲,将他培植成你的傀儡,又霸占了他的躯体……他认贼作父三十余年,真是何其可悲,你果真是无耻之尤……”
白静岳没什么表情,他俯视着纪盛,积威沉沉:
“本来你也该死,但我看重你,算是个不错的苗子。至于你该还我什么、还白家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温顺点、机灵些、识时务、识大体……我教你很多次了,事到如今,你最好往心里去,好好伺候着。”
纪盛脸色发青,扯着唇角,像是冷笑:“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觉得讽刺吗?”
“你既然恨柳筠背叛了你,又何必与她的远亲结为姻亲?我不信天底下只有柳氏与纪家血脉殊异、通鬼通灵。”
“你又在问‘为什么’……”
白静岳微微摇头,眼皮也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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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姿态由他做来,确乎有久居高堂的家主风范。
“你的脑子不该是摆设。要用起来、要四下关联、要大胆地猜。”
纪盛真是厌极了这副故弄玄虚的嘴脸。
但仔细一想,倒也能琢磨出谜底。
白家的招财阵由柳筠的魂魄做基石,若是引入其他神秘血脉,恐怕术法不兼容,能量也难调和。娶纪家后代进门,用他们魂魄继续哺喂阵法,确乎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白静岳又为何奸淫儿媳、逼他们生育呢?
“你未来的继承人,是在外奔忙的一家之主,不必有镇守家宅的女巫血脉。你既想再生一个,外面有的是女人,你却专盯着儿媳妇下手,不觉得卑鄙恶心吗?”
话音一落,白静岳的脸上现出一丝恐怖的微笑来。
他的语气仍是宽和的:“这才是因果,这才是公平。”
什么因果?什么公平?
纪盛拧着眉毛想了阵,表情渐渐冷下来了。
二十年前,他的妻子与奸夫偷情,生下了野种白逸尘,却充作他的儿子,甚至未来将鸠占鹊巢,继承白家全部的产业。
二十年后,他与野种的妻子通奸,逼她们生下继承人,让白家重新交归到真正的血亲的手里。
这是一出“恶”的循环。
这歹毒的、扭曲的、蛮不讲理的复仇,真是让人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