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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
话还没说完,他便住了嘴,目光不善地盯着床边那人。
在见到纪盛的一瞬,他便立刻明白了,召他来送药的人究竟是谁。
维吉尔的手指攥紧了托盘边缘,镜片上倒映出纪盛笑脸相迎的模样。
因着清晨的事,他心里不快,余怒未消,本打算躲着纪盛一天,什么要求都统统不应,没想到这人预判了自己的反应,变着法地出现在眼前,叫他避不开、闪不得。
“辛苦了,维吉尔。”
纪盛笑盈盈的,伸手拉来了床前小凳:“来,你先坐。”
这张凳子被拉得极近,若是维吉尔坐下了,恐怕两人会膝盖碰着膝盖,亲密地挨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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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掀了下眼皮,看了眼病怏怏的白逸尘。
他不清楚纪盛又在算计什么,更没有趟浑水的打算,便将托盘放在床前的方桌上,低声嘱咐道:
“老爷,药有些烫,要稍微晾一会儿,我就不守在这里了,免得打扰到您,我先……”
“不打扰不打扰……”
纪盛柔声细语地打断了:
“老爷这一病,让我挂心得很,我昨晚整宿睡不着,今天又早早地醒……虽然找你问过病情,但还是忐忑不已,不如你就当着我的面,再给老爷号一遍脉,讲讲病情吧,让我这个做妻子的安心一些,有劳了。”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一齐看了他一眼。
白逸尘蹙着眉,脸色僵硬发青,像听见了鬼话似的,嘴唇的形状都扭曲了。
维吉尔倒还淡定,但眼角也略微屈起了,神情透着戒备,不着痕迹地审视着纪盛。
房里的气氛一时古怪异常,像被冻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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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盯着纪盛的眼神,像是盯着五彩斑斓的蝎子。
纪盛却不以为意,施施然地摆手:“来呀,过来坐。”
维吉尔顿了一秒,他撂下托盘,端着药碗,谨慎地凑过来了。
如纪盛所愿,他坐在了那张方凳上,眼睛盯着鞋尖。
“不够近……”
那人继续劝诱:“这个距离怎么摸得到脉?没关系,靠近一些。”
刺啦——
是木凳在地砖上拖动的声音。
不大的木床边,他们三人围在了一起,恰好是个三角形。
他和纪盛几乎膝盖碰着膝盖,两人隔着比纸更薄的距离,却微妙地错开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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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来吧,你先号脉。”
纪盛向他倾了过来,伸出雪白的两手:“药碗给我。”
他这一动,带起一阵衣衫的簌簌摩擦声,在耳里沙沙不止,让人心里发痒。
维吉尔有些想躲,动作却莫名地迟缓了,那人的膝盖靠了过来,两人的小腿贴在了一起。
许是他太紧张,在相触的刹那,他的心跳竟停了一瞬。
他屏着呼吸,那滋味实在是难以形容,甚至让他的脑中短暂地空白了。
分明隔着裤管,可他却觉得……
是肉贴肉的感觉。
维吉尔刷地移开了目光,下意识望向了白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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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角度,仅能看见半张阴郁的侧脸,既无气势,亦不摄人,可他的肺却跟着收紧了,心脏扑通扑通地砸下,声音乱得像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