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逸尘问好。
“早上好呀父亲,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哎哟,瞧您这脸色,又青又白又红,肯定是仪式累着了,要好好补补身体才成。来来来,我来扶您上台阶,咱们赶快驱邪,然后您赶快去号号脉,你说是吧维吉尔……”
家庭医生影子似地藏在柱子后,根本没理会这通胡诌。余下的众人更是不敢接话,眼睁睁地看着白珑搂着父亲的肩,将不对付的兄弟俩硬生生分开了。
白逸尘气不打一处来,心脏病都快犯了。白珑的手臂压上肩膀的一瞬,他就控制不住地犯恶心,说不上是心虚还是自卑,两种念头反复拉扯,让他距暴跳如雷仅隔一线,却被那个嬉皮笑脸的便宜儿子给压下了,在他的怒火上啪地扣了盖子。
白逸尘骨子里是个阴柔、敏感、怯懦、严肃的人,一遇到混不吝的滚刀肉,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反感,又嫉妒又憎恨。他真想成为这样的男人,可偏偏小半辈子都学不来,只能看着这些雄浑阳刚的苍蝇在眼前乱飞乱撞,撞得他眼冒金星。
“好了,您亲手来把这些符纸和封条揭了,怎么样?”
白逸尘狠狠瞪了继子一眼,甩开了搭在肩上的手臂。
他冷着脸整理着衣襟,不耐地挥了挥手:“巫奶奶。”
那位跟在身后的老祖宗颤巍巍地上前了,她接过小堂仆人递上的蘸了朱砂的刀子,慢慢托起来了,对准在封条上轻轻一划。
1
就在手起刀落的一刹那,她的右臂突然悬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数十人的目光集中在刀尖上。
三秒后,薄刃缓缓收起了,被重新放回托盘上。
这位黑袍老妪瘪着嘴,慢慢吐出四个字:
“早就破了。”
院内一时寂静。
没有人说话,似乎是没人反应过来,直到白珑问了句:“什么破了?您是说……”
他凑到门板边上,趴着观察了一阵,表情也不对劲了。
“这些封条和符纸,早就被人划开了……又用浆糊重新粘在一块儿……”
白铭转过身来,啪地一声合了扇子,略带戏谑地扫视着石阶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恐怕昨晚有人来过了。”
1
此话一出,底下瞬时就炸开了锅。
纪盛睁大了双眼,白铭的眉毛皱得死死的,罗赛半张着嘴,就连影子似的维吉尔都跟着动了一下。
“让开!”
白逸尘一声断喝。
他一把推开白珑,额角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好啊,真好。
他下令封了侧厅,竟然有人敢撕了封条,真是不把家主放在眼里了?
这些日子累积的种种愤懑一并喷发了,白逸尘怒极反笑,双手猛地一撕,将门上的封条扯了个稀巴烂。
“钥匙。”
他摊着掌心,手臂因怒火而微微颤动。
1
仆从战战兢兢地呈上了黄铜锁的钥匙,随后便忙不迭地退下了。
咔哒——
白逸尘捅开了门锁,随手一掷,重重地砸在石阶上。
接着他撩起袍摆,一脚将木门踹开了。
砰——
白逸尘铁青着脸,怒火熊熊地冲了进去。
他阴着脸,四下环顾,视线在侧厅正中的方桌处停下了。
那里……放着什么东西……
他在原地站住了,慢慢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嘎吱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