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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动不太方便,留在这儿我还能照顾……”
“太太。”
罗赛打断了双胞胎姐姐的话。
她看都没看罗洁一眼,很不领情似的,甚至有些轻微的厌烦。
“太太,刚刚闹了那么久,您没受伤吧,身上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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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注意到了两人僵硬的脸色,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罗赛的头:
“我没事,一切都好,你赶快好起来,我这儿离不开你呢。”
这话说到了罗赛的心坎上,那对疲惫的眼睛一下子有光了:
“嗯,我心里也惦记着太太,恨不得现在就坐起来,一直陪在身边照顾您呢。”
说着,她吃力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指尖小心地夹出一对石榴花来。
“太太您瞧……”
火红的榴花被细铁丝串成了一对,只是花瓣有些打卷,形状也略显扁平,应是被压变了形。
“我给您做的,别在衣领上刚好,我帮您戴上吧。”
她语气虚弱,神色讨好,粉白的指尖捏着疲软的榴花,颤巍巍地举在胸前。
纪盛看她的手颤个不停,便主动倾下身来,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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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轻扶着罗赛的手,带着她拨开自己的衣领。
罗赛的手指略微一缩,很吃惊似的,纪盛便稍稍抓紧了些,牵着那玉雕似的手探向锁骨,轻轻蹭开黏在皮肤上的布料,将花朵缓缓卡在领口。
“好了……”
纪盛冲她一笑,拍了拍她的腕子:“戴了你的石榴花,就永远是你的人了,不会再挑其他女仆了。”
他很清楚罗赛的心病,这丫头生怕太太在她卧病时看上了赵小荷、李小荷、王小荷,所以便好生安慰了一番:
“你先冰敷,我不吵你,我就在隔壁的书斋里,等你重新上好药,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笑吟吟地看向维吉尔:“这丫头最近就劳你费心了,我没什么能酬谢的,不如下午帮你抄抄药方,怎么样?”
维吉尔拉开门,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太太写字太慢,怕是会帮倒忙。”
“我也是好心,你却这样挑三拣四,也太不领情了吧?这样,我们一起抄,总能加快进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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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太可要仔细看药方,有些字很生僻,可别写错了……”
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在书斋里消磨了一个下午。
纪盛和维吉尔,有时靠在藤椅里喝茶,有时去分拣药草,但更多时候还是埋头在桌边抄方子,两人坐在对面,谁也不抬头看谁,一起沉浸在静谧的气氛里。
平心而论,纪盛头脑灵活,下笔也流畅,头一页写得慢,接着便追上了进度,发霉的古籍翻了一页又一页,散着墨香的方子写了一张又一张,他慢慢地入了迷,老僧入定似的,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简单小事里。
他越沉迷,心便越静,在无休止的沙沙声里,灵魂像开了扇小门,门内是一片澄明。
他自观自照,一切畏惧、焦虑、愤懑……皆是纤毫毕现,历历可数。他轻轻拂过,杂念如断发一般,飘落水中。
他暂时摆脱了尘世的污浊,魂灵浸在冰水里,时间从发梢滴答滴答地淌下。
这般的宁静光阴,还真是千金不换。
书斋里的生活,充实、简单、日日精进。磨得久了,确实会如维吉尔般,磨出处变不惊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