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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在这些男人身上寻找某种共鸣。
他冷眼看着舞池中央那些容貌精致、眼神勾人的年轻男孩。
他们有的清纯,有的野性,有的甚至带着某种对应深那种“脆弱感”的拙劣模仿。
然而,当那些打扮入时的男人试探着向他投来惊艳且露骨的目光,甚至有人大着胆子端着酒杯,试图抚摸他搁在吧台上那条肌肉贲张的手臂时——
贺刚本能地挥开了对方的手,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厌恶的戾气。
那种感觉不对。
不是因为对方是男人,而是因为——那不是应深。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被这个群体所吸引,也不是突然对男性产生了某种普适性的欲望。
他只是对应深那个特定的、破碎的、卑微的,依恋他的,产生了某种刻骨铭心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中毒。
他推开酒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酒吧。
贺刚靠在车门上,自嘲地闭上眼。
他明白了,他没有变,他依然是那个冷酷的贺刚。
湿地公园,花博会尾声。
在张姨和雯雯长达两个月的软磨硬泡下,贺刚终究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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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掉了所有的外勤,在这场盛大的繁花落幕前,陪雯雯走进了这片如诗如画的湿地。
今天的雯雯美得让人侧目。
她换上了一条轻盈的白裙,戴着一顶精致的宽檐草帽,碎花丝带在微风中飞扬,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浪漫。
她雀跃地摆着各种姿势,央求贺刚为她拍照,一路上笑声如铃,偶尔在并肩行进时,指尖会看似无意地轻轻擦过贺刚结实的手臂。
贺刚全程表现得无懈可击,那种克制的绅士风度,是他给予这个美好女孩最后的慈悲。
直到两人走上那座横跨湿地的木质长桥。
桥下流水静谧,桥边残花似锦。雯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飞扬的帽檐丝带,那双明亮的眼睛冷不丁地撞进了贺刚深邃的眸底。
“贺警官,”她声音轻细,却重如千钧,“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贺刚的表情瞬间冻结。他整个人僵硬如石像,呼吸生生凝滞。
他低估了女性那近乎通灵的直觉——仅仅两次见面,她就如利刃般划开了他伪装得极好的、冷漠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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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直面犯罪分子的刀锋,却从未预料到,自己这几个月来百转千回、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晦暗情感,竟会被一语道破。
原来……他喜欢应深?
这个答案像滚烫的岩浆,顺着脊梁骨烧到了天灵盖。
雯雯见他陷入死寂,并没有退缩,反而带了一丝探寻地问道:“贺警官,您是刚经历过失恋吗?”
“失恋”二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拧开了禁忌的闸门。
他想起宿舍昏暗的灯光,想起那张窄床上的汗水,升旗山血腥味交织的深吻,想起他在对应深施虐后的战栗。那算恋爱吗?那是禁忌的、见不得光的掠夺。可为什么当雯雯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四周明明是开阔的公园,贺刚却感到了没顶的窒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塞满了沙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新公寓.505室
告别了雯雯,贺刚独自驱车回到那栋冰冷的新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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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客厅里,那份名为“清冷”的死寂被放大了数倍。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听着胸腔里那近乎失控的、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被真相击中后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