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歌坐在主位上，一条搭在另一条上，红发披散，凤半垂。手里摆着一只白瓷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裴鹿的脑在飞速运转。他已经卖了，十三块半灵石，已经了两块多，剩下的全藏在床底。玉扣现在在那个蒙面散修手里，鬼知转了几手卖到哪去了。

“我再问你一次。”殷九歌往前走了一步，裴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玉扣在哪？”

“那……那肯定是巧合嘛！我去灵泉池是打的——”裴鹿的结不受控制地动。

殷九歌终于抬起，目光像两柄淬了寒霜的刀，慢悠悠地在裴鹿上划了一圈。

“……是我，怎么了？”

但裴鹿一踏厅门，就觉到了那从他上散发来的冷意，像是冬天推开窗时扑面而来的寒风，无声无息，却冻到骨里。

殷九歌放下茶盏，站了起来。他比裴鹿了小半个，红发从肩上落，衬得那张致到妖冶的脸更加冰冷。

裴鹿今天倒是格外兴。十七块灵石的家让他走路都带风，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少废话，跟我们走。”两个弟一左一右，架势分明是请也得去、不请也得去。

他居临下地看着裴鹿，凤里没有愤怒，愤怒是留给值得生气的人的。他看裴鹿的神只有一情绪，厌恶。

“你已经连续五天在灵泉池附近没。”殷九歌淡淡地打断他，“碧落宗的巡查弟每天都有记录。你觉得我会查不到？”

还不回来了，彻底还不回来了。

裴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不好的预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殷九歌没抬，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发一声轻响。

门站着两个玄霜宗弟，玄衣银带，面不善，“你就是裴鹿？”

“殷……殷师兄好。”裴鹿站在门，笑得比哭还难看。

裴鹿的开始有。

客院正厅。

“殷……殷师兄找我？”裴鹿眨了眨，心加速的同时脑飞快地转了起来，殷九歌找他？主动找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殷九歌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有人看到你昨天傍晚在灵泉池边转悠了大半个时辰。”

“我忘带了。”

“殷师兄让你去客院一趟。”

“你手里没有桶。”

正着呢，房门被人“砰”地从外面踹开了，要差从凳上摔下来。

“找我什么呀？”

纯粹的、本能的厌恶。

裴鹿的心脏猛了一下，“啊？玉扣？什么玉扣？”圆眨眨，一脸茫然。

裴鹿吞了，乖乖跟着走了。路上他还忍不住小声问了句：“殷师兄他……心情怎么样？”

没有人知他此刻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他厌恶至极的外门弟脖上的伤痕，耿耿于怀到了这地步。容瑾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说清。

他去坊市买了两瓶正经的养元丹，又半块灵石在成衣铺里挑了一件没有破和补丁的灰袍，虽然还是外门统一的灰，至少看上去面了不少。

“你到了就知了。”

裴鹿挪着步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殷九歌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再近他不敢了。

“我丢了一样东西。”他开了，声音不急不慢，懒洋洋的语调里裹着锋利的刀刃，“盘龙玉扣，灵泉池边掉的，你知不知？”

“过来。”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两个弟齐齐看了他一，那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送虎还问老虎吃没吃饱的傻。

裴鹿的嘴张开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