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将铁剑横在前，开始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毫无哨。每一剑劈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他的灵力随着剑势运转，在经脉中动得比以往更加顺畅。

他想起了一句他很久以前在一本破旧的游记里读到过的话，是一个寒门的散修写的——“天下英雄，不问。我虽起于微末，却终将凌驾于九天之上。”

“大师兄是想……”

沈渡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的灵力……比昨天更了。

等等......不对！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资格欺辱我。”他伸手拿起铁剑，握在掌心，那柄剑沉甸甸的，糙的剑柄硌着他掌心的老茧。

容瑾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面上的叶：“两宗不合，裴鹿去招惹殷九歌，丢的是碧落宗的脸，到时候，连掌门都护不住他。”

“殷九歌……”容瑾写完最后一个字，了墨迹，“比我小两岁，修为却只差我半步。”他卷起竹简，声音淡淡的，“裴鹿后天禁闭，跟殷九歌刚好撞上。”

“沈渡。”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你记住，今日的耻，是因为你还不够。”

不够，所以会失控。不够，所以才会被一个裴鹿气到灵力暴走。不够，所以才会用那方式去“报复”。真正大的人，不需要对弱者动手。

“今日你瞧不起的人。”沈渡低声说，目光沉沉的，“他日未必还在你脚下。”

“我什么都不想。”容瑾微笑，“裴鹿见了好看的就走不动路，这事还需要我安排吗？”

他就是失控了，完全失控了，然后把怒火发在了一个比他弱的人上，这跟裴鹿甩锅欺负他有什么区别？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是一个会纠结于过去的人，从今以后，他和裴鹿之间的账算清了，桥归桥路归路。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灵力在指尖汇聚，泛一层薄薄的碧光，筑基中期！他突破了。

夜里，沈渡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练功房中央，盘膝而坐，周灵力缓缓转。

从密林回来之后，他洗了三遍澡。把自己从到脚搓得发红，换了净衣服，把沾了泥土和其他痕迹的旧衣服烧了。之后来了练功房，一个人坐到了现在，脑里很。

他睁开睛，目光落在面前那柄乌黑的铁剑上。“从今天开始。”声音沉稳，像是在立一个誓言。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的事，不是“忍辱负重”，不是“卧薪尝胆”，不是任何一他可以用来说服自己的尚理由。

他预想中的反击应该是堂堂正正地、在所有人面前用实力碾压对方，让裴鹿再也不敢把锅甩到他上。

夜风拂面，带着秋的凉意。沈渡站在檐下，抬望着天上的月亮。

不是一半的提升，而是一明显的、跨越式的增长。就好像那次暴走虽然痛苦不堪，却在无意间冲破了他经脉中某个堵的节，让灵力的运转变得更加通畅。

他面前的石地上放着一柄长剑，剑通乌黑，没有半光泽，外门最低等制式铁剑，连灵纹都没有。

沈渡当时觉得这话太狂了，不像是正经修士说的。但此刻站在月光下，他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狂。

他从杂役起受过委屈，吃过苦。但他还站在这里，而且站得比昨天更稳。

他怔了一瞬，他不知那次暴走跟突破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隐约觉到，自己里藏着的那个秘密，远比他以为的更加不可测。

灰衣弟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殷九歌的脾气，裴鹿要是凑上去……”

沈渡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他走过的每一步路、受过的每一次罪、忍过的每一气，都是他成长的养料，他从不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