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在把文件装回纸袋，“问你什么？”

办公室没了影，他疑惑一声，走到门，只见那个总是得笔直的背影，今天有儿往下塌。

“不落在纸上，没法代。”陈渝立刻接话，脸上带着执拗，“到时候问责下来，谁都没法解释。”

石磊叹了气。看来这份报表，对她的冲击确实不小。

石磊瞬间瞪大了睛。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血sE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yAn。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石磊。

只有她，在把这一切翻译成可以存档的文字时，拿着所谓的规矩在较真。

往大了想，这就是假账。

陈渝见他要说不说，继续：“还有，损耗率达8.5%，欧盟的标准是3%到5%。超的分，销依据是什么？”

那边杜站起，没再多看一，径直走了去。

石磊的眉拧了拧，知陈渝那GU学院派的较真劲又上来了。不给个说法，今天她能把这份报表扣下。

问她怎么就妥协了。陈渝摇了摇，没回答，反而破天荒地说了句：“前辈，我下午想请个假，去转转。”

“问太细，路就断了。路断了，资到不了。”杜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没人想看到这个结果。”

她似乎明白了。

石磊也清楚，他负责签字，那个睁一只闭一只的把关人。

几句话下来，像冰一样从陈渝的浇下来。

“他们不会问。”

石磊放下手机，抿了抿嘴。

一连串发问，会议室的空气骤然绷。

陈渝垂下，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冷气对着，她却觉得有闷。许久，陈渝开：“你不问我吗？”

两百万咨询费，或许是给易卜拉欣的买路钱。超损耗喂饱沿途哨卡的保护费，而应急金，就是那条h金运输线上，所有见不得光的开销。

一直捻着念珠沉默的杜，缓缓喝了茶，开：“陈翻译，西非的账，有些不能落在纸上。”

说着话，石磊抬看了。

不知是不是饿昏了，白纸黑字上的那些阿拉伯数字，忽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和事，在她前晃动。

“不会问？”陈渝声音提几分，“哪有账不留凭据的理。”

然杜看着她，神里没有嘲讽，反而像在看一个还没走课堂的学生。

“休息休息也好。”石磊继续手里的活儿，“明天正好周末，你可以到跑场区看看，那地方夜生活很闹。不过容易堵车，要不要我陪你——”

再追问下去没有意义。

沉着一颗心，陈渝在译员确认栏里，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行行字指过去，最后停在应急储备金上。

西非的太yAn从西边来了。

原来，守了二十多年的原则，在这里连一张纸的分量都没有。

只是笔尖还没离开纸面，石磊立刻cH0U走文件，对杜了下。大抵怕她反悔，或是再问些什么。

“这笔北线备用，T用途是什么？”

欧盟不是不清楚，只是默许。

她看见当初运输多来的那些油桶，看见难民营里山鹑团队分发资，民里那混杂着畏惧和依赖的神。

他抬，朝角落里的杜递了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