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离浩吃了半碗面。

不多，但对于一个差点从窗边退回来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宋浩陪他坐到凌晨三点，直到秦离浩靠在沙发上睡着。他找助理要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对方shen上，然后放轻脚步离开。

走chu别墅大门的时候，助理追了chu来。

“宋先生。”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今晚……谢谢您。”

宋浩摇摇tou：“不用谢我。”

“我是认真的。”助理看着他，yu言又止，“我跟了秦总五年，从来没见过他能被别人从那个地方拉回来。您是第一个。”

宋浩沉默了一会儿，问：“以前有多少次？”

助理垂下yan：“数不清。最早的时候，一年三四次。最近两年好一点，一年一次左右。但每次都……很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一次，差一点就……”

宋浩没让他说完。

“我知dao了。”他说，“你先回去吧，他醒了可能需要人。”

助理点点tou，转shen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tou来：

“宋先生，明天……您还来吗？”

宋浩想了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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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宋浩正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散步，手机响了。

是秦离浩打来的。

“在哪儿？”

宋浩抬tou看了看touding的梧桐树，yang光从树叶的feng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公园。”

那边沉默了两秒。

“哪个公园？”

宋浩报了地址。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秦离浩说：“等我。”

电话挂了。

宋浩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这是第一次，秦离浩主动约他，而且不是因为发病。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se的迈ba赫停在公园门口。

秦离浩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一shen黑se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公园里扫了一圈，看到宋浩的那一刻，yan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宋浩shen边站定。

低tou看了看那条长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

宋浩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chu位置。

秦离浩顿了两秒，坐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远chu1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风chui过树叶的沙沙声。有几个老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yan，又移开了目光。

过了很久，秦离浩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

他说了四个字，又停住了。

宋浩侧tou看他。

秦离浩的目光落在远chu1，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座椅边缘的手指微微收jin。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tiao。”

宋浩没有说话。

“站在那儿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意思。但站着太累了，不如tiao下去。”

宋浩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来了。”秦离浩顿了顿，“你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他转过tou，看向宋浩。

那双yan睛里没有发病时的脆弱，也没有初见时的冷漠，只有一zhong宋浩读不懂的东西。

“我不知dao我是不是在等你。”他说，“但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我确实回tou了。”

宋浩迎着他的目光。

yang光下，那张和秦厌生一模一样的脸显得格外清晰。眉yan，鼻梁，嘴chun，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gu情绪。

“那你现在呢？”他问，“还觉得没意思吗？”

秦离浩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dao。”他说，“但至少今天，我坐在这儿，没想着tiao下去。”

宋浩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秦离浩看着他，yan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你每次都这么说。”他说，“‘那就够了’。到底什么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