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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心碎的表情。只有一张年轻的、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脸,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终于睡着了。
裴颜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季殊的眉间,顺着那道弧度慢慢滑下来,划过眉尾,划过太yAnx,最后落在脸颊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滴泪,从季殊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裴颜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季殊醒了?还是只是在做梦?
她不敢想,不敢想季殊是醒着的。
如果季殊是醒着的,那她刚才做的一切,那些小心翼翼的清理,那些轻柔的抚m0,那些藏在冷酷面具下的温柔,就全被看见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让季殊看到这些,还没有准备好放下那些盔甲,露出下面那个千疮百孔的、脆弱的自己。
她宁愿骗自己。
季殊没醒,她只是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所以流泪。和她裴颜没有关系,和她刚才做的那些事没有关系。
仿佛只有在季殊睡着或昏迷的时候,她才敢让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从裂缝里渗出来。
因为这时候的季殊是安全的,是属于她的。不是那个会思考、会质疑、会想要离开的的灵魂,而是安静的、脆弱的、可以被她藏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季殊。
裴颜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她需要这点自欺欺人。她需要这些时刻,来确认自己对季殊的感情不是只有控制和占有,她还有温柔的能力,而不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然后,她再次托起季殊的头,把她重新放回垫子上,站起身,低头看了季殊最后一眼。
那张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她擦掉了,蹙起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些。红肿的脸颊在灯光下依旧刺眼,但至少,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了。
裴颜转身,走出禁闭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很亮。她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稳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她离崩溃有多近。
禁闭室里,季殊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紧闭着,呼x1均匀而绵长,看上去睡得很沉。
可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从裴颜把她抱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有感觉了。那些温柔而小心翼翼的触碰,和之前那些带着惩罚意味的对待完全不同。毛巾擦过皮肤的时候是温热的,力度是轻的,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知道那是裴颜。
只有裴颜会这样碰她。只有裴颜会有这样的手,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力度。只有裴颜会在把她弄得遍T鳞伤之后,又用这样的方式给她清理伤口、涂药、盖毯子。
她很想睁开眼,看看裴颜此刻的表情,想确认那些温柔是不是真的,想告诉她不要紧,她不怪她。
可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