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许诺就醒了。

旅馆外面有鸟叫，细细碎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躺着没动，盯着天hua板。那团水渍还在，黄黄的，比昨晚看起来更淡一些。

侧过tou。另一边的枕tou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床tou柜上放着一袋东西，用塑料袋装着，鼓鼓nangnang的。旁边有一瓶水，盖子拧松了。

她坐起来，伸手拿过那袋东西。打开，里面是几个包子，还温着，面pi白白的，有点塌，像是蒸好有一阵了。包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mao糙。上面写着四个字：车在前面。

许诺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和上次一样。她把纸条折了一下，sai进口袋里。

洗漱，换衣服，下楼。前台换了一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桌上补觉。许诺把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没吵醒她，推门chu去。

清晨的空气有点凉，lou水还没散。车子还停在昨晚的位置，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上车，发动，开chu小镇。

公路很空，太yang刚从东边升起来，把路面染成淡金se。她开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那辆货车。

它停在路边，双闪开着，一明一灭。阿川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gen烟。他看见她的车过来，把烟掐灭，拉开车门，上去。货车的双闪灭了，缓缓发动。

许诺跟在他后面，保持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清晨的公路上安静地开着。谁也没an喇叭，谁也没加速。

车窗开着一条feng，风chui进来，带着路边野草的气味。

许诺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货车的尾灯。红灯在晨光里不怎么亮，但稳稳的，一直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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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货车打了右转灯，慢慢减速，拐进路边一个空地上。许诺跟着停下来。

那是个简陋的加水点，一gen水guan，一个铁pi棚子，棚子下面蹲着两条脏兮兮的狗。阿川先下车，走过去跟看场子的老tou说了句什么，老tou开了水，guan子哗哗响，货车的水箱开始guan。

许诺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她坐在车里，看着阿川的背影。他站在货车旁边，手cha在ku兜里，看着远chu1的山。yang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蓝se的工装照得有点发白。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车门下去。

阿川转过tou看了她一yan，点点tou，又转回去了。

许诺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远chu1是丘陵，一层一层的，最远的那层颜se淡得快要看不见。太yang已经升起来了，但还不晒，风凉凉的。

那两条脏狗跑过来，在她脚边嗅了嗅，没趣，又跑开了。水guan还在响，水guan进水箱的声音哗哗的，渐渐慢了。

阿川从驾驶室里拿chu一个暖水壶，拧开盖子，倒了两杯水。杯子是那zhong老式的搪瓷杯，磕掉了好几块瓷，louchu黑se的铁底。他递了一杯给许诺。

许诺接过来，捧在手里。水很tang，tang得手心发疼，但她没松手。

“前面有个镇子。”阿川说，“中午能到。你油够不够？”

“够。”

阿川点点tou，喝了一口水，没再说话。许诺也喝了一口。水很tang，顺着hou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点。

远chu1有辆大卡车从公路上经过，轰隆隆的，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水guan关了，老tou走到棚子里，在躺椅上坐下，把那两条狗叫到脚边，不再往外看。

阿川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拧上壶盖，把搪瓷杯放回驾驶室。

“走。”他说。

许诺把杯子还给他，他接过去，随手往驾驶座上一放。

上车，发动，继续开。两辆车一前一后，又上了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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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货车拐进一个镇子，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许诺跟着停下，熄火。阿川tiao下来，没看她，径直走进去了。许诺跟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饭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的菜单用红漆写在木板上，字歪歪扭扭，有几个被油烟熏得快看不清。一个中年女人从后厨探chutou，手里还nie着锅铲。

“吃什么？”

阿川看了一yan许诺。许诺说：“面就行。”阿川对那女人说：“两碗niurou面。”